步更近了，然而没有人应声。瘦鹃觉得不太对劲，疑惑着睁开了两只眸，正好看到背对着她立在台上看风景的迟秉文。

她看书看的酸，便坐起来拿喝，因为嫌腥气，里面掺着有姜。

两只大车灯缓缓的从公馆底下驶过，不远似乎传来了一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尖锐的划破了即将到来的长夜。

想必是迟秉英同宝络一回来了。她这么想着，便把杯搁在了小茶几上。仍旧闭着躺回了摇椅里，脚蹬着栏杆，像在摇篮里似的一晃一晃。

瘦鹃竭力忍住了要翻白的冲动，微微笑着：“夕无限好嘛！清风相伴，落照作陪，我就坐在这儿看会儿书。”

周瘦鹃坐在外面台上乘凉，一只脚蹬着栏。白的脚上是新涂的红蔻丹，微微有些意，还没透。她把脚一下下的蹬着，藤木质的摇椅便随之向后斜，一晃一晃，而不跌倒，她手里捧着一本，看不来是什么名字。

傍晚的榆园路上起了一层白雾，街两旁成排的绿的树掩在一片雾气里，树叶也泛了灰。雾里的人力车黑沉沉地从远来了，然而拉着人力车的车夫，却跑的特别地慢，慢慢得才过去一辆。

瘦鹃看着他那一脸笑意，却恨不得把书拍到他脸上

周瘦鹃被他这一句话噎的哑无言。

天黑了下来。黄黄的车灯，脚踏车的铃声，都收敛了，异常轻微，似乎生怕吵扰了将要梦的人。

楼下隐隐的有人声，迟太太在底下招呼着下人们安排晚饭，嚷着叫多添两副碗筷。

迟秉文听了，反倒笑起来，又仿佛不愿意太使她难堪似的，笑得很蓄，他反问：“你看书？你倒也会看书？”

瘦鹃喝光了一杯，只剩下杯底那一层薄薄的，她把杯倒悬过来，张着嘴去接，然而那几滴悬在杯沿，滴不滴的坠成了一个白的珠。

她吓了一，捂着：“嗳？你怎么悄么声的就来了？”

她受到忽然烈的如同白昼似的亮光，珠不舒服的在闭着的睛里转了一转。她：“阿小，屋里的灯开开就算了，台上的嘛就不要开了。”

僵持了一会儿，她终于缓缓地伸尖，舐净了。

迟太太嘱咐瘦鹃先上去歇息歇息，又叫簇簇端碗绿豆汤送到瘦鹃房里，这才心满意足的回了她自己的房间。她坐在床沿上，看着床那一只枕也异常的喜，不由笑呵呵的抚了几把。

屋里暗沉沉的，有人走了来，顺手把电灯捻开了。

迟秉文失笑：“看来你耳朵不错，连男人和女人的脚步声都难分清了。”

瘦鹃撇了撇嘴，不服气的：“你又不说话，我还以为是阿小。”

他又朝她上看了看，问：“你在这儿什么？冷风？好受了凉骗我回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又：“阿小，你来把菱角扫一扫来。”

太却笑眯眯的，连说了几声“好好好。”她以为是秉文忙里偷闲也要亲自送瘦鹃回来，她仿佛能立刻抱到个孙了。

摇椅旁边的一只小茶几上，摆着一罐方糖，还有半杯。地下是吃了一地的邵伯菱角。

迟秉文偏转过来，“什么叫悄么声？我又不是贼。也没故意藏着脚步，你真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