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他的房间门，怔怔的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她似乎是突然独立起来的人格，脸上忽然一复杂的表情，喃喃：“我没想到......你真会签了字。”

“你该想到的。”

据说，第二

先生，咱们已经离婚了，你不用这么假惺惺的来多闲事。”她言讥讽，语带不屑。“总之，我饿不死自己。迟先生您呀，放宽了心，还是和您的那位冯小好好过日吧，什么揪着我不放？从前便挤兑，现下离了婚，还要来纠缠？我是受够了。”

瘦鹃失笑，同他一一列举：“第一，我没有躲着你。第二，离婚协议可是你自己叫人送来的。第三，什么叫偷偷？我明明留了字条的吧？先生您不要诬赖我哦。”

冯小婵听了，当下泪涌的更凶，止也止不住似的。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终于抹了抹脸上一阵阵涌来的冰凉的泪，喃喃地，一遍遍地重复：“是，先生喜我……只喜我一个人。”

迟秉文听到她的这一番话，便微微侧过，看着她脸上玉雕一般的畅的骨骼线条，问：“你是在为了冯小婵同我生气？”

冯小婵一个人立在镜前，泪便像抛沙似的落了下来。

静默间，她甚至能受到他掌上传来的些微颤抖。

瘦鹃没话可说似的瞅了他半晌，终于好笑的叹了一气：“为了她同你生气？我又不是吃饱了没事？”

迟宝络跟着走了来，早便料到似的叹了一气：“我哥恐怕是发烧发糊涂了！小婵你不必同他置气，你知的，我哥他有多喜你！要不然他病成这个样，也不会因为你说了一句想到这里来，就撑着陪你过来了。”

她知今晚陈公馆里将要举办宴会，也知迟秉文收到了周瘦鹃叫人送来的离婚协议。但她更清楚的是那天傍晚，阿小匆匆地跑来教工宿舍敲门，当她说到周瘦鹃离开迟公馆的时候，迟秉文脸上的那一惊骇地表情。

他当时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因为吊了一瓶盐，才刚有了一些力气，却仍旧不假思索的掉了针，挣扎着下床，同阿小去。他们找了瘦鹃一夜。

自从迟秉文那天晚上发起了低烧，她便一直想要亲自去照料，然而每次陈伯玉从房里来，都是相同的一句回话：“秉文这病来的凶，他怕传染了你，所以不让你去，他要你回宿舍里去好好休息，不用他。”陈伯玉说话时，睛并没有看向她，甚至躲躲闪闪的，避开了她探寻的目光。

秉文看着她，她的上正好照过来一束明晃晃的灯光。“那你是为什么躲着我？为什么签了协议？为什么偷偷地离开了公馆？”

“可我反悔了。或许——”他的脚步随着话音停了下来，定定的立在舞池之中，“或许我们——”

她现在回想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她的那一不安渐渐扩散到了整个心房。

“瘦鹃......”

他的声音里忽然带一难言的迫切与懊恼，恳求：“你回来吧，回来，好不好？”

“不好！”

瘦鹃皱起眉，话里毫不留情：“我好不容易才同你离的婚，如今我们两讫，各不相欠，你也不要我，我也不去你。这不就是你长久以来的心愿么？”

秉文不说话了，颓然的蹙着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