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他，“你在这儿什么？”

寒空澄练得同冰河一样。她们关了车窗，然而劈面来的一阵冷风，尽打在玻璃窗上，呜呜的十分骇人。陈伯玉开着车，为了抄近路，穿过几条低不平的巷堂，近边一只野犬，在那里迎着车灯呜叫。

然而她同连心慈又不熟悉，人家好不容易订的位，谁知能不能再添一个人？

心慈没听清她嘴里呜呜的说着什么，又问了一遍：“冯小？你去不去？”

心慈无所谓的，笑：“怎么不行？”

迟秉英笑：“那不就是？”

一行人同挤在一辆车里，两个男人坐在前，她们三个女孩挤在后面。

“冯小去不去？”心慈忽然扬起下颌。

秉文愣了愣，再仔细一瞧，车里坐着的那个人确实量小了一些，带着黑呢的帽，衣领翻到脸颊两侧，斜斜地切过两腮，只来一只小巧的鼻。

这两年黄包车仍旧时兴，汽车还是不多，因为卖的贵，一万二的大洋才够买一辆普通的福特轿车，随便去修一修，也要上一金条，汽修工人是被富绅们捧着的，哪里像现代世界里那样遍地都是。

“大哥？你们怎么来了？”

前开过来一辆车，迟秉文眯起睛打量了一番，诧异：“这不是秉英的车么？”

仍旧像是人意料，冯小婵又咕噜了一声：“去……吧？”然而她心虚似的，很快又跟了一句：“行么？”

“噢……嗳。你也学车么”气若有所思，她听着有不是味。又在估量着她是个守旧的女人家，只乘轿或是坐人力车？

迟秉文没答话，指了指驾驶座上的一团人影：“你朋友？”他没待秉英答话，又皱眉：“瘦鹃呢？不是同你一门的？”

瘦鹃扯了扯嘴角，：“你还看不来？”说着，把手搭在方向盘上，鸣了一次昂长的笛。

心慈忙往前探了，仔细的看了看才：“这牌号我记得，确实。”

他们开了北门，远渐渐现几很大很大的秋垦，似乎在风中摇动。

总算开到了北门大街上，卖早的几个生意人准备收摊了，包铺里亦萧条下来，蒸笼摞在一起，那些相互错着的篾条，瞧着冷冰冰的。

仿佛是意外的问题，使对方顿了一顿，有窘。冯小婵被问住了，偷瞟了瞟一边坐着的迟秉文，他倒是不动声的饮了一茶。

他走上前去，敲了敲车窗，车里的人便把车窗降了下来。

她脸上冻得微微泛着一些血。“嗳，好巧。”

她是同小婵一从房里走来去迎陈伯恭的。如今落下小婵一个人，她颇有些过意不去，嗫嚅着又想把答应下来的话给反悔了。

秉文看她不搭腔，脸

小婵上掉过睛望到别去，嘴里嗡隆了一声，避免正面答复。

比较守旧。就是迟宝络那样的放肆，也仍然同众多女学生一样，不脱这习气。她到哪儿都喜拖着个女同学，即使是和她谈恋的对象一同去，也要把一个女同学请在一起。

瘦鹃自然是不了解这些行情，一味地以为是迟秉文看不起她。

秉文叫伯玉停了车，他独自一个走下车来。前那车在他们两三米外猛地一脚踩了刹车。迟秉文走上前去，车里的人亦走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