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的女人在那里呜呜哭着。

手忙脚地先把发打散了，得像窝似的，又捞起一块冷巾，胡了把脸，把脸上的脂粉掉了，把晨衣也脱了，重又钻到被窝里去躺着。

外那人迟迟也没有回话，瘦鹃又问：“是谁？”

瘦鹃独自在楼下客厅里摆着新栽的几束秋，半天的工夫，楼上卧房的大门砰的一声带上了，她一不小心就折坏了一条枝。然后，楼梯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又是较轻微的砰的一声，关上了汽车门。瘦鹃不由自主地从窗望去去，正来得及看见汽车开走。

半夜，周家的二楼上有个人影匆匆地开了一扇门，向角落里一钻，躲一片暗憧憧的黑影里，从后门绕去了。

瘦鹃一愣，记起来上次他同她所谈，一下便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试探她愿不愿意同他一离开，然而她却只是轻轻地同他碰杯，“一路顺风。”

第65章后来

也不过就是一年的光景，这两人之间闹到了这样的地步，是谁都没能想到的。

“我。”

顿了顿，她又浅浅地抿了一棕黄的酒，笑：“下次什么时候再回来？”

凌晨时分又从后门廊上泼风似的跑了回来，故意压低了脚步声。

他定定地看了小婵半晌，转就走。上还是发冷，好像浑的肌都失掉了控制力似的，去的时候随手把门一带，不料那房门就“砰”的一声关上了。那一声“砰！”使他和小婵两人同样地神经上受到剧烈的震动。

近来瘦鹃总是在一个相同的梦，梦到有一个孩在她耳边嘻嘻呵呵的笑着。

那笑不嗤嗤的脸，好像谁也不屑似的，他不搭茬，只说了声：“我迟家的公馆里能住什么人，我还是能主的。”

她那着嗓仿佛是在唱戏似的腔调传到他的耳里来，迟秉文咬着牙，气得手足冰冷。

门外是接连不断的敲门声，她把眉一皱，“什么事？”

走廊另一边的屋里——新秋的风从窗里来，桌上那本书自己一页一页掀动着，啪啪作声，声音非常清脆可。

他觉得她很可以不必说得这样刺耳。

晚间用饭的时候，瘦鹃了人数，好像大家又齐聚一堂了，不由得微微一笑。

瘦鹃觉得她这梦得非常奇怪。这孩的笑声她总觉得十分的熟悉——可她又实在想不起来。

冯小婵正为着连日来瘦鹃莫名其妙的笑意所恼，此时不由得语气尖刻起来，细着嗓嗤：“呵！您主！您真要是能主——怎么从前就不住您那家伙？您倒是别叫我怀了你们迟家的啊！”

那孩越笑越响，瘦鹃一冷汗，醒了过来，窗外已经是一片雪白的晨光。

他说的轻淡，她亦微笑——君之。

是他，迟秉文。她只得从床上起来，随手披了件外衣，刚一打开房门，她却突然前一黑，已经支撑不住的靠在墙上了，两条站都站不住。她极力镇定着，上却如同被火烧了似的，的吓人。

她已然说不话来，从微微张开的嘴里呼的气息都似

那人是冯小婵。

显然是个女人。

陈伯恭端起酒杯来，凝住她：“下周……我就要回香港了。”

“三年五载之内——应该不会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