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

然而这帮家伙却迟迟不肯离开，瞪大睛直勾勾地看着纪无咎。

不去辽东未必是陆离本人的意思，但他是家里的独，父亲又已在战场，母亲千辛万苦地想把他留在京城，也是可以理解。叶蓁蓁有些明白，又有些疑惑，“舅母倘若真的不想让表哥去打仗，便让他和上官请个方便即可，舅舅在军中也颇有些威望，他又是单传，这个请求怎么也不算过分吧。”又何必想方设法来辗转求纪无咎？

大臣们总算松了气。

纪无咎只好当场下了圣旨，迁宁夏总兵叶雷霆为辽东总兵，擢辽东都指挥使，加蓟辽经略使，总揽此次对女真作战军事大权，责其立即赴辽东上任；三大营三日后分三路开，两万去宣府，一万去大同，十万去辽东，剩下四万留守京城。其他各地守军好军备，随时听候调遣。

“皇后娘娘，您能不能求一求皇上，请他看在陆家几代忠烈的份儿上，这次就别离儿的兵了，陆家三代单传，臣妾只有这一个儿。现如今他父亲已在西北，离儿倘有个好歹……”

纪无咎被他们哭得疼胃疼肝儿疼连肾都跟着疼。这样的局面也没办法发火，他说句话直接被哭声盖过去。忍啊忍，到末了，他也有些失控了，声说，“都别哭了，朕不去了！不去了！”

***

几百年来最奇葩最壮观的一刻。

这帮人哭得千姿百态五八门。奔放一的，捶顿足；婉约一的，噎噎；还有些不拘小节的，哭得直冒鼻涕泡泡……整个朝堂像一锅沸腾的开，毫无理智可言。

“……”纪无咎这又是何意？

叶蓁蓁把舅母宽一番，并承诺一定和皇上说这件事，等叶氏

她未再说下去，叶蓁蓁已明白她是何意。陆离自上次刺客事件，虽未被究，但始终担着个失察的罪名，所以被纪无咎打发去了五城兵司。这次战事，他又被改了神机营千总，明日随大军一起向辽东发。

叶蓁蓁吓了一，赶忙亲自扶起她，“舅母这是何意，有什么事情好好说。”

站在最前面的叶修名听到纪无咎这句话，立刻转向着人群，举起双手息声的手势，“行了行了，别哭了，皇上不去了。”

来上朝的官员们，不论文官武将，不论职位低，不论年纪老少，他们每一个、每一个人，都在一件同样的事情——

舅母的脸不太好，叶蓁蓁问候了她一句，她竟然突地跪倒在地，泪不止。

三大营开的前一天，叶氏女眷又给叶蓁蓁请安了，这次她们带来了叶蓁蓁的舅母，也就是陆离的母亲。

舅母听她如此说，哭得更加委屈，“皇后娘娘有所不知，离儿这次，是皇上钦了要跟去的！”

于是大家齐齐止了哭声。

纪无咎无力地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下那一群妖孽，心里一直用“这样一来蓁蓁也就不会去了这样也好的”来安自己，脸这才稍稍和缓了一些。

“退朝吧。”纪无咎实在不想看到这帮倒胃的家伙。

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这么多男人凑在一块弹泪，那真是太太太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