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时，我也不知把握，总是今日如何就只顾今日……”曾经为了见她，竟是从未在意周遭的人事，险是招人耳目，如今想来，倒不是如何侥幸，只因着自己是这家里的公，别说是家下人，便是姨娘也不敢轻易动心思诋毁他，可她却不同，一旦……想着刚才老太太几次要回，实在心悸，承泽不敢再怠慢，赶认真嘱咐，“往后在人前，万不可再如今日这般不知顾忌。别说是过不了老太太的，就是延寿斋那些仆妇丫们也都一个个是人，但凡有什么，都落在里，一时不说，寻着机会，尽是落井下石的本事。”

听他刚还是劝，此刻竟是有些不留情面，静香心里又悔又恼，究竟自己是怎样不知羞失了检，让他如此介意？可实在气短也不敢，只劝自己，这话虽让人难堪，人家毕竟是为她好，先是人前替她遮掩，后又夜候着说给她听，若是恼了，实在是小家气，不知好歹……

“嗯。”

“别……”他抬手轻轻掩了她的，温的指尖微颤着碰，惊得她赶后退，他没再求，只低了，语声又轻又，竟是求，“别再说了……我，我都知……”

代完了话，承泽这才放了些心，抬看，亮亮一弯月将这墨天地照得清幽幽、静悄悄，似将万都隐去，只有他，只有边的人儿，从此相守，朝朝暮暮……心不觉又是，此刻什么都不想了，只想好好地看看她，轻声，“怎么老低着，不累么？”

看她只保证，却似还没应下刚才的话，承泽生怕闪失，又吓她，“行礼也不看，可记住了？姨娘那人心儿活泛，有什么没什么，她都要寻思了去，别只顾平日好，现在人里！”

“嗯？”承泽一愣，

静香本是羞得再不知该怎么回转，听他这么问，正是得了个好由，赶抬，“二叔累了吧，回去吧。”

“嗯，”听她应下，知她懂事，他本该放心，可又想着这一个情字实在不同寻常，来时无影，住时无形，只如蛊毒细渗，待醒觉，早已病膏肓，失神失志，只能任它拖拽，沉沉浮浮，再无医救，再无力返……此刻说不会，往后就真不会么？他挣了这么久，最后不还是一败涂地，若非心里有了那天长地久的盼，自己这几日不见怕是也把握不住。再看她低着，脸颊红透，想她实在不是个会遮掩的人，心疼，心也悬，可小不忍则大谋，遂狠了狠，“往后行礼问安即刻，能不看就别看，又不是见不着了，怎的就在乎这一时？”

都知？他，他……看他又似那日，痴痴怔怔，静香便是再没了主张，那刚想明白的心一时便又是糊涂……

藏了又藏，可这一刻，那笃定便都被她打散了，心一时惊，又一时，只觉虚空，人飘得像是即刻要升仙，恨不能，恨不能再也不等、再不屏着，只随了心将她抱怀里，把这么些日的苦熬都说给她，说想她，说念她，说一刻都离不得她……

“二叔放心，往后，往后真的再不会了。”

“二叔，我，我是不……”

“嗯，”他说的如此恳切，想是自己实在失态，静香红着脸颊轻轻，“我知了，往后，往后再不会……”

静香羞得狠狠咬了咬，“知了！不看，再不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