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大掌柜叹：“老董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只不过他儿不是全然无辜，以往在天泉时，就喜赌钱，不过那时候都是小赌怡情，输赢就在几两银以内，一月也去不了赌坊一次，老董就那一个儿，还有两个女儿，难免多疼儿些，便没怎么他。谁知到了府城后，他越发没了束，又被有心人引着，输的银便越来越多，甚至开始借上了印钱……”

所以光扳倒叶大掌柜父有什么用，还得连董大厨父一并踩得不能翻了，才能一劳永逸。

季善对这话以为然。

可惜如今再来说这些又还有什么用？

叶大掌柜哽声：“可我心里还是过不去，文儿他才三十都不到，还有整整几十年好活呢，他还有媳妇儿，还有三个孩……我宁愿死的是我，也不愿是他啊！我更后悔当初为什么要让他来府城，他要是不来，我们一家就在天泉过自己的日，或是让他别的行当，也就不会短短半年多儿的时间，便家破人亡了……”

要是叶文有功名在，此番郭大爷岂能说打说打，又岂能对叶家如此斩尽杀绝？

都知叶大掌柜与董大厨几十年的情，好得只差穿一条，自然二人也是一派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然我们一家隐姓埋名了，只要有心，想要找到我们于她来说，应当也不是什么难事，这也足见有权有势的好了。我如今只后悔当年两个儿都不念书时，为什么没着他们念，想着跟我学生意也一样能吃饱穿，一样能养活家小，见他们学了小十年，都没学个名堂来，都说自己实在不是念书的料，念得太难受了，便再没他们。我当初要是狠心了他们一把，不说举人士，好歹考个秀才，此番我们家也不至于……，尤其文儿，就更不至于……，都怪我，都怪我啊！”

话没说完，已被叶大掌柜急声打断了，“沈娘这是什么话，您可千万别误会，我没有任何怪您的意思，我怪的只是我自己。您当初又怎么能料到会发生这些事，那方也是我和老董拍板买下，是我们想要在大爷面前好生个脸的，与您何？那些烂了心肝儿的东西见不得人好，为了把别人踩在脚下，什么昧良心的事都得来，就更不是您能料到，能左右的了！您能找到这里来看我们一家，态度仍一如既往，我心里已是激不尽，还要怪您，我成什么人了？”

季善：“是，说到底坏的是那些昧了良心的人，是那些凶手！那董大厨呢，我听说他儿也惹上了什么祸事儿，如今也不知人在哪里，是个什么情形？”

季善只得轻声安叶大掌柜，“您千万别再自责了，谁能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呢？这世上也不是您没有害人之心，别人便不会害您的，您太优秀太挑了，一样会招来别人的记恨与迫害，这又如何能怪得您，要不也不会有那句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季善听得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儿了，低：“都怪我，当初了那个方，若不然，也就不会……”

于是董大厨的儿在缺钱缺疯了的情况下，都没让有心人

其他的各路鬼上自然也得掂量再四，才敢对他下手了，毕竟如今的功名就是一块明晃晃的护符，哪怕只是个小小的秀才，那也不是平民，而是站到了统治阶级之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