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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日共没有注意到极道业界的收入差距问题。
日本社会贫富分化越来越大,参照外部社会,黑帮内部趋势也是如此,收入不但微薄,而且增长停滞,让极道对年轻人失去了吸引力,极道内部的人员老龄化问题也显得比外界更为严重,曾经担心年轻人篡夺权力,现在各级干部都找不到合适的接班者,甚至有骨干开玩笑说,“不如放开女人进极道的门槛吧,时代不同了,极道也应该吸纳更多女性就业,反正她们做家庭主妇,也是闲置,来这里兼个职也好”。
极道的高层倒仍然是威风的,下层则显出森茉莉平生最讨厌的穷酸气:在山口,缺钱的黑帮成员去婚礼现场偷钱;在福冈,黑帮成员为了逃电费,调整了电表;在神户,川口组成员去自家头目开的商场偷西瓜大米被抓。
稻川圣城还知道,北海道有一个组织,二十年前有数百人,如今只剩下四个人,生活难以为继,不得不解散。
曾经的极道是多么的风光,在那艰苦的年代,极道是极有希望的出路,即使后面经济好转,相当长一段时间内,黑道人士过得也还不错,哪知如今普通会员竟然沦落到如此困窘,最苦的就是那些当年一时冲动加入,结果进入后发现并不像之前想的那样酷炫,却难以退出的人,一身纹身,找工作都难,甚至会遭受职场霸凌。
这就好像法子曾经讲述过的那个故事:欧洲人当年刚刚来到澳洲大陆,看到一片茂盛的植物,以为环境本来便是如此,于是投入巨资开发农牧场,哪知一二十年之后,发现当地气候其实非常干旱,她们来到的那个时间,刚好是难得的湿润时期,原来一切都是偶然。
仿佛是极道兴衰的翻版,又仿佛是日本经济的泡沫破灭。
当然了,除了经济衰退、少子化影响,警方对极道的绞索明显勒紧了,黑帮成员不能开设银行账户,不能租房,不能进入公共浴场,许多餐厅禁止黑道进入,连宅急送都不送到事务所,雅库扎的生存空间越来越被压缩,而且如今依靠的不仅是警力,而是全社会的总合力,以至于川口组要仿效中国的人民公社,开办免费食堂。
而且还不仅仅是极道成员本身受限,因为没有银行账户,孩子只能用现金缴纳学费,于是便给人知道是黑帮后裔,在学校遭受欺凌,川口组六代目筱田建市在接受产经新闻采访的时候,就曾经申诉道:“我们是雅库扎,但我们也是这个国家的一部分,因为我们的行为不见容于社会,所以我们很明白我们自身没有人权,但没有必要牵连家人,不是吗?”
一想到这些,连稻川圣城都感到有些冤屈,雅库扎的许多行为确实突破了道德底线,但是那些政客不是也一样吗?亚洲金融风暴之后,新加坡开启了嫖娼合法化,然而合法化之后价格更贵了,问:为什么合法后还这样贵?答曰:政府收的皮肉税比黑社会收的保护费要高。坡县政府比雅库扎还要黑,而且这些人清算对手杀人不见血,最厉害的永远不是雅库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