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想到，那碗酒没他的嘴里，而是被搁在了他的。

贵妃终于抓住了罚他的理由：“来人啊，给他满上，喝完了再接着走。”

真是好笑的调教呢。

酒带着难言的苦味，慢慢渗的时候，他在心底里回忆着自己短短的一生，回忆儿时研读那些旧医书时，萦到鼻间的药材香味。

可自以为解脱的乐，很快便被灼烧在的苦替代了！如火如燎的剧痛，像是有一千铁针，在地狱的炼火中炙烤过，同时扎了他的咽！他的至下颈，被轰然蔓延的火势，焚烧得像要溃烂掉。无声无息的啸叫，在他的心中沸然哀，可无论如何，就是发不一声响，无论是咒骂，或是求饶。

他痴痴地笑了，慢慢闭上，抬起双臂接酒。

王娘娘的训诫再度响起：“你且着它练习走姿吧。记住，下脚要轻，不能摇晃，不能侧，不能发一丁儿声音。否则便是逾矩，那就别怪本请你喝罚酒！”

是，他死得活该。打从被皇上迫着、扛小小医舍的那天起，他便早该是个无知无觉的死人了。是皇上用媚药，一次次将他的躯壳，留在了望的人间，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可当初谁叫他有无珠、善意错付，对着笑错了人呢？的确是罪有应得。

梁公抬步，试着照王娘娘说的去走，轻落款步，聚昂首，似乎也并不是那么难到，只是压在上的那一碗酒，好似皇权的威压那么让人不过气，那么沉重，那么让人想不有何理由，该是他由来承受。

思及此，梁公忽然凌了步伐，跌跌撞撞的样，站都站不稳。原本“谨步穿堂”的训练，叫他轻而易举、毁成了莽撞小跑的一锅粥。酒碗自是没几步就翻了，滴浇了他的额发，看在贵妃里，他的样就如落狗一般狼狈。

梁公等的就是这一碗鸩酒。瓷碗端到他的前，仿佛秤砣落他的心底——他是铁了心地要寻死了，皇上不肯给的，王娘娘倒是与他了成全。

是尽到了礼数啊！来人啊，给他也上一碗好酒，我要请他慢慢地品。”

“

梁公心里：呵，还走什么走呢？哦，饮尽世酒，黄泉路上走，孟婆端着汤，请君莫回。

可她万没想到，势态刚一行，便彻底失去了控制：小贱人得可怖，而皇上来得正巧，就在她呆愣望着地上、手足无措、还未想好要怎么收场的片刻，冲天的龙怒已到她的前，岚的大门被皇上一脚踹开，质问的狂吼犹如震天的响雷，撼得连中的雕梁画，都快要支不住了：“他这是怎么了！你对他了什么！”

他倒在地上、双手捧着脖直打，如同一濒死挣扎的驴一般惨烈。他的目眶涌成片成片的泪光，那么无助，叫人看得心疼。如饮岩浆、比死还要痛苦的灼，仿佛将他的挫下了一层，他长发环，面凄厉，如鬼如魅一般拧扭疯狂。

王娘娘也被这情形吓到了，这是她新近派人来的偏方，说是不能致残，但能叫人几个月都开不了说一句话的哑药。

皇帝申令的是不能“断胳膊断”，可丢了声响，便无法叫床，床笫之间，便乐趣大减。又因无法阿谀谄媚，就无法去御前告她的状，即便是将来恢复了，也会心有余悸、将此教训牢牢铭记，再不敢抢她正的锋芒。而这些，正是她要的“疗效”。

他在脑中设想，自己变作了一缕轻飘飘的魂魄，望着躺在地上冰冷冷的尸首。他仿佛听见了王娘娘随风飘来一句借，说是他自个儿弱，染个风寒便撑不住了，小货，死了也是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