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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在皇长子生辰宴那日以新晋花魁的身份出现,她将自己泡在不喜欢的事里,泡得心都要皱起。可千算万算,出了差错,生辰日那天,皇长子没来。
“没来?”哥哥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为什么?我把你送过去花了多少精力,你难道不比我清楚吗?”
哥哥的眼睛生得很漂亮,她甚至认为那是她见过最清澈的泉眼,睫毛合在上面,是泉眼上拂了柳条。她时常想用手指在他浓长的睫毛上抹过,可现在哥哥的眼睛让她有些害怕。
“难道你能在下一年保持花魁的头衔吗?”他咬着牙,下颚线与脖颈衔接处蹦出青筋。
“殿下。”她盈盈跪下,娇媚的姿态已经学得十足,“小女不会辜负您。”
青筋急促跳动着,他忽然冷冷地笑了声,割开食指,勾了指头召她过来。
像跪在佛像前,她跪在那人影子下,虔诚地闭上眼,一点一点地用舌尖卷舐指上血滴,颊边的鱼鳞缓缓收回。她祈求着一点爱意,只要一点儿就好。
[1]
此花名价别,开艳益皇都。
那时她正在花期,人又小,纨绔子弟都爱捧她。吹一丝眼风,转一线眼波,什么客没有?金花银花往台上抛,别人一吹捧,真当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人。
金珠银链牵不了她回家,她还心系二皇子,凭着那美艳娇媚的眉眼,娇纵着挑客。只是名花凋谢向来快,两年过去,客来得少了,鲜花也成了绿叶。
几年的功夫白费,大皇子不会挑绿叶回府。
哥哥更不爱笑了,目光遥遥地落在别处,不转到她身上。自觉做错了事,她越发没有脾气,那颗曾经被人当娇花呵护的心自愿伏得低低地。
见不到哥哥的时日越来越多,从前花魁的待遇也不再。虚假的倚靠一散,人从鲜亮的台前跌落,被迫做了些不太愿做的事。
长久的等待后,她终于见到了二皇子。那时她因为缺少血的供养,腮边隐约爬了鱼鳞。哥哥与身旁的突厥人说着什么,只言片语进了她耳朵,是皇子的刺杀一事。她跪下来,颈项低着,谦顺的模样:“小女愿意为殿下效劳。”
哥哥目光转到她面上,又冷了些,也许是想起了她这些年的失败。
他说:“随你。”
一颗心砰砰跳。那是她又一次的奉献,也是最后一次。
[2]
刺杀皇子并非易事。她没杀过人,手脚不利落,三皇子身手又不俗,翻手竟然要捉住她——如果不是他身边的鲛人动了手脚,她已经落入三皇子手里了。
刺杀失败了。身上的血缓缓流失,受伤的身体越发疲乏。她想要见哥哥。她几乎是摔到二皇子面前。
二皇子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转身离去,身旁几位突厥人提刀上前。遥遥的声音,像隔了一个世纪的风:“利索点。”
被抛弃了……她跪在地上,看着逼近的突厥人。
被抛弃了。她所做的一切,在二皇子看来无足轻重不值一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