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真是舍本逐末的蠢货，真正珍贵的，旁人抓都抓不住的，药尘所羁绊的，分明是这一声“师父”。他萧炎怎么能不是药尘的弟？那是今生今世都无法消灭的烙印，刻骨血和无数过往的执念。

想包容他，却生怕他因误会越陷越，想远离他，却因他的痛苦到心神不宁。看着他半是逃避半是赌气地带着一伤还要远赴战场，终于忍不住把这些天的心烦意发了来，说了那样一句伤人的话。

两个人说完这几句，便都默然，无声站立了许久，直到萧炎说自己不适，拱手告退。

“师父不用歉，本就是弟的错。”青年的声音涩得厉害，“弟错估形势，没有及时联系师父，又骄傲自满想带伤战……弟就留在星陨阁养伤，听师父的。”

“嗯。”

那是一玷污。

滴砸在地上的一瞬间，他的膝盖也砸了下去。

“为师先同你歉，不该说那样的话。”药尘看着他的脸，心底长叹。

药尘闭了，长呼一气，再睁开看他，中已然带了几分心疼，终于忍不住伸手去他脸上未的泪。

可他们的确已经发生了那事情。

大殿便只剩下两个人。

意突然划过面颊，坠在下上，周围劝说的声音渐渐小下去，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泪了。

甚而——要是师父不是他师父，他还会这样喜吗？

萧炎把低下去，额贴着地面，他很少行这样大的礼，药尘并不重礼节，除了拜师以外，也就只营救成功后有一次萧炎跪在他前，叩首，悲他四年魂殿被囚之苦。

萧炎顺从地直起，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慢慢下肩，脸上果然是一片痕，角都发着红，只是表情麻木。

萧炎“嗯”了声，低着站了起来，倒是一副乖顺恭敬的样。

多想给他脸上被胡抹开的泪，又不想显得亲昵被萧炎误会，只能站着看青年带着那一脸麻木跪在那儿。

他再次叩首，不远就是药尘的衣摆，一人长立，一人叩首，有如云海之距，此生到底难得亲近。

“师父，”他唤，“弟知错，是我自矜冒了，今后绝不再犯。”

他想越过这门槛，更一步，药尘则是想轻飘飘一句话就把这么多年的情分丢了。本以为这么多天的冷待和疏远已经够让他心痛，却万万没想到还有“另投师门”四个字能令他彻骨寒冷。

这是他从小看大的孩，这是他倾相授的弟，是他最重要的亲人之一，如何亲近都不为过，却万万不应该跟情沾染任何关系。

萧炎下意识地偏，躲了过去，看着近在前的熟悉的手，他却再难生任何旖旎心思，只有心如刀剐般的痛。

众人见此情景，纷纷忍不住继续劝说什么，却被药尘截住话：“各位先去吧，我们师徒有些话说。”

的人却都想去。

“抬起。”药尘开。

他顿了顿，语气低沉下去，“弟此生只有您一个老师。”

他也不知自己到底应该怎么面对萧炎，自己活的时间比他长的多，也曾被边许多人追求，却没有任何一人——份如此令他尴尬。

药尘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在夕昏光下远去，良久，阖目长叹。

“那星玉……”药尘终于忍不住问。

“师父放心，弟今后论心论迹都绝不再有任何多余心思，只求师父留弟在师门。”

可萧炎有什么错？

他不知。

“你和萧炎到底怎么回事？”风闲靠着窗，看药尘面前放着黑白两棋，自己与自己对弈，两方棋路竟都是步步狠攻，失了他往日的章法。

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他看着棋盘，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举棋不定，思绪百

药尘怔了下，把手收了回来，静静地看着他，片刻才说：“如此，自然是好，你好好养伤，炎盟那边为师安排……先起来吧。”

“师父若还肯信弟……我绝没有跟您赌气的心思，只是当时有许多东龙岛长老护法，我以为天妖傀足保我无恙，便没有碎星玉。”

此时开诚布公心相谈自然是再好不过，几个人彼此望了一，都往殿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