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案关乎韩家清白和阖府命，玉嬛执意要亲自翻阅，他不忍阻拦。

“嗯，背下来了。”玉嬛闷声回答，纤秀的手指缩了缩，抬起时，两只漂亮的睛里汪汪的溢满了泪。冠帽将她的满青丝笼住，那张秀致的脸颊上也全是泪痕，在抬的那一瞬，泪顺着腮边落，没衣领。

梁靖稍松了气，待隔那位同僚在窗外冲他打招呼后离开，才起关了门窗，随手反锁上。屋里有暗，他到屏风后脱下官服，换上那鸦青的锦衣，将披风拎到案上备好，转到书架背后去，一就看到了缩在角落的玉嬛。

整个屋里安静得很，唯有梁靖偶尔拨卷宗，发轻微响动。

但梁靖知，她没睡着。

第42章第42章

梁靖科举仕，闱中那年就曾在京城扬名，后来自请往军中历练，没仰仗家族照拂，只从最底下的兵士起，立了不少军功，亦熟掌律法。朝堂里才俊遍地，这般心的却不多，景明帝对他颇为青睐，因有人举荐，便授了大理寺的官职。

玉嬛像是被这声音惊醒，红着睛回过神，手臂有些僵似的，也轻轻敲了敲。

好在怀王没打算把玉嬛送到御前，回即便了事，也能有法摆平。永王思忖对策，想到那盈盈姿、丽脸庞，心底里忍不住叹息了声。

能引来助力，若放任下去，恐怕反而会给东添助力。

京城一隅，玉嬛尚不知有人盯上了她的命。

……

“都看完了吗？”

大理寺的衙署里往来繁忙，她一书生少年的打扮，正坐在昏暗角落，翻看一摞卷宗。

她轻轻咬着，哭得无声无息，唯有

大的书架隔一方仄，日落之后愈发昏暗，她坐在地上，卷宗散扔在脚边，只将两只手臂抱着膝盖，脑袋埋臂弯里，无声无息的，像是睡着了。

而梁靖也没辜负太，初来时夙兴夜寐，迅速便站稳了脚跟。

窗朝西敞开，金红的余晖照在书架，将木纹墨痕都照得清晰分明。那余晖渐渐挪上去，挪过窗坎屋檐，等外面人都走了大半，书架后仍没半动静。

他快步过去，将卷宗随意捡起来搁着，而后伸手轻轻在玉嬛肩上。

笃笃的声音传来，轻微却清晰。

好在休沐时衙署里人少，梁靖手有事，独坐一室，旁人也不敢来打搅。玉嬛则坐在书架后，一字一句慢慢翻看，从晌午到日西倾，都没半端倪。

梁靖怕玉嬛受不住那些往事，一颗心吊在腔里，试着敲了敲书架。

那日怀王透韩太师卷宗存在大理寺后，梁靖便借东的手翻了桩大理寺曾审过的旧案，由他亲自重翻卷宗，这几日库房调阅卷宗甚为方便。

大的紫檀书架外，梁靖则端坐在方椅中，窗门扇尽皆开，他手执狼毫，摆整理案情的姿态，神情镇定自若，目光却不时瞥向外面，留意着周遭的动静。那双剑眉微蹙，分明藏着担忧。

今日正巧休沐，衙署里人少，他便趁机将书生打扮的玉嬛带了来，只说是东派来给他打下手的，旁人也不曾留意。而后趁着调阅卷宗的功夫，将韩太师那卷私带来，在玉嬛手里——

——那个滴滴的小人果真是留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