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大家都盼着团聚，可她如今哪里还有家人呢？

那大概就是自己听错了。她刚想回过，这个茶房的伙计就已经走到自己座位旁边，却半天没开。宿碧觉得奇怪，抬刚抬到一半，这伙计就像被得不行了才匆匆开，“……小，要，要茶吗？”

这几天先生一直忙工厂的公事很少回宋宅，明人都看得他心情不好，时时刻刻都是冷然的一张脸，因此这段日不论是宋宅还是纱厂气氛都有些让人不过气来。一个多星期前先生一个人喝酒，但不知为什么喝着喝着又把酒全砸了，一地狼藉。

第68章

“阿碧？”

即便如此，宿碧也只是愣了愣，很快认了来

话音刚落，宿碧也看清了他的脸。

不远站着个大的男人，正目光沉沉地看着这个方向，只是三个人都没能察觉。

火车渐渐开动，宿碧原本就已经将靠着车窗往外张望，这下很快连这样也不能看清郑秀宁和艾琳的脸了。

帽灰扑扑的，上的外也半旧不新，下上还有一黑乎乎的印记，看着像烧炭蹭上去的炭灰……

另一边郑秀宁和艾琳帮宿碧提着行李，准备送她上车。转时宿碧却下意识转回朝后看去。

艾琳忍不住，上前给了她一个拥抱，郑秀宁本来就多愁善，这会悄悄转过抹了抹角，然后也跟着上前两步抱住宿碧。

阿东从在国时就在宋怀靳边事，从没有见过他这样一面。

“……太太，您的茶。”

……

“先生，喝茶吗？”

“只要你自己能过得好就好。”

阿东赶跟上。

半晌，宋怀靳形动了动，转往车站外走。

郑秀宁忍着鼻尖的酸涩问了句，“过年总要回来吧？”

“一路平安。”

前面艾琳发觉人没跟上来，回叫她一声。宿碧这才彻底回神似的应了一声，“来了。”

宿碧笑了笑，答得模棱两可，“大概会吧。”

阿东站在宋怀靳后动也不敢动。先生已经在这里站了好一会了，然而看上去却丝毫没有上前的打算。

远远地，火车鸣笛声传来。

三人知分别在即，都不约而同沉默下来。片刻后宿碧弯了弯角打破沉默，“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况且还可以常写信保持联络。”

没再多说什么。

宿碧正盯着面前虚无的一神，忽然听见这声音觉得有些耳熟，转过打量一，发现是火车茶房里一个伙计打扮的人。

“走吧。”

车站里人来人往，但都是陌生面孔。

太太提离婚的事阿东知，最初他还不敢相信是因为这件事让先生喜怒无常，但是结合过去这一年先生大大小小的变化他又默然了。

她默默转回坐好，迫自己去想些开心的事，免得在火车上哭来实在失态。又不是再也不见了，以后总会回来的。

“……我走了。”她轻声说。

……大概是错觉，刚才有一瞬竟然觉得有一视线落在自己上。

火车哐当哐当几声缓缓停下，宿碧看着面前两人红红的眶，也跟着愈发伤，眶也酸涩起来。

宿碧有些恍惚地回过。

只能看见两个人都拼命朝她挥手，很快又变成两个渺小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