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径直离去。

玉无瑕见她面上妆容都开了，不由问：“可要洗脸？”

林菁正候在门边，听闻此话，无需玉无瑕吩咐，径直去给小红杏打了来。

小红杏站起，玉无瑕背过，望着窗外的观音竹，初篁与翠篁上前为小红杏褪去外裙。

玉无瑕察觉动静，双眸不离书页，抬手扣了扣桌面，“江夫人，莫要东张西望。”

初篁与翠篁暗暗吃惊，彼此对视一后，又隐晦地捺住表情。

小红杏“嗯”了一声，“我向来畏。”

玉无瑕朝她，给予肯定。

短短一刻钟，尊敬的“先生”在她中就变成了可恶的“臭”，玉无瑕被她如此反复无常的心思逗笑，放下《脉症治方》，一张新的生宣纸给她。

小红杏一听，立生龙活虎起来，“真的吗？”

玉无瑕拿过她新作的画，仔细端详，“这次有步。”

等他打来了，初篁与翠篁搁下羽扇，伺候小红杏洗脸。

初篁只好将过半的沙漏重新倒了个方向。

这一次，小红杏生怕又要看上一刻钟的，因此下笔格外小心严谨，慢悠悠、颤巍巍地勾勒一个半椭圆的，又缓缓收笔，一边抬看那颗，一边小心翼翼地补完下半圆。

初篁从柜里将一个大小合适的沙漏拿来，摆放在博古架上，开始计时。

好不容易挨完一刻钟，初篁提醒：“公，江夫人，沙完了。”

待洗完脸，小红杏觉得舒服多了，只不过裙裹得她通发，她神恹恹的：“我想脱衣服。”

玉无瑕见她面发红，不免担忧：“很吗？”

玉无瑕解释：“因为你技艺还不够成熟，等你能够信手画栩栩如生的，我自会让你画别的。”

等林菁走远了，玉无瑕转而对小红杏：“你将外裙脱了吧，免得影响作画。”

他一挑眉，故作恍然：“江夫人可是想加时成两刻钟？”

初篁还没动作，小红杏连忙阻止：“我错了！夫！学生再也不敢了！一刻钟就一刻钟，我一定老实看完！”

渐渐的，小红杏见玉无瑕注意力不在她上了，她又开始作妖起来，一直盯着看好无聊，她一双杏滴溜溜的转，一会与翠篁对上视线，她鼓嘴扮鬼脸，一会看向初篁，还冲初篁嘻嘻笑。

下正是四月，午后难免有燥，小红杏今日裙穿得繁复，早悄悄了一汗，闷得两颊都是粉红的，她左手着右边的广袖给自己扇风。

他淡声吩咐：“初篁，摆沙漏。”

初篁见状，连忙去拿了两把羽扇过来，分给翠篁一把，二人左右侍立着，为小红杏扇风纳凉。

又吩咐：“初篁，重新计时。”

玉无瑕见她老实，于是低继续看《脉症治方》。

小红杏如释重负，直的背脊垮下来，苦着一张脸，有气无力地说：“夫，我看完臭了。”

玉无瑕在桌上铺了一张新的生宣纸：“继续画。”

玉无瑕抬眸与她对视，眸中无甚情绪，语调也是波澜不惊的：“作甚？”

小红杏失望至极，“为什么还要画？”

小红杏兴致地问：“那我们接下来画什么？”

小红杏只好噘着嘴，瞪着一双杏看。

翠篁拿了丝帕过来，等小红杏停笔，她俯上前为她拭汗。

初篁无奈地勾一笑，了沙漏，提醒她继续看。

繁重的粉外裙褪掉，小红杏上只穿了一件贴的白丝绸纱裙，曼妙曲线毕，前衣襟与两边衣袖都是纱织的，白皙肌肤

小红杏错愕地“啊”一声，还没来得及拒绝，玉无瑕又吩咐：“初篁，去柜里拿个更大的沙漏来。”

一幅画画完，她额都沁薄汗来。

玉无瑕将那张生宣纸重新放回桌上，曲指敲了敲桌面，“你且看这盘一刻钟的功夫。”

林菁心中诧异，他早上才将玉扳指送去石铺修理，工匠哪有这么快就修好，心思一转，心知玉无瑕有意支开自己，面不变，拱手：“是，属下这就去取。”

小红杏正觉燥，再顾不上漂不漂亮，应好。

玉无瑕想了想，忽而吩咐：“林菁，你去石铺将那枚玉扳指取回来。”

小红杏不敢置信，杏圆睁，望向玉无瑕，“玉夫！”

玉无瑕满意地勾一笑，初篁将博古架上的沙漏掉个，偷笑：“江夫人，重新开始计时了，你且看吧。”

“你再画一副给我瞧瞧可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