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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采萍从病房出来时,她的同事卢长亭刚下手术台,正换下手术服在水池边洗手。
“李平回来了,但资料都没留下,这情况谁也没想到,现在大家都在排查,到底是哪里走漏了风声。76号好像暂时放弃了姬别情,但法租界那儿情况不好。”
“祁进不可能这么快放过姬别情,小心他是欲擒故纵。这小子不好对付。”
“连姬别情都搞不定?”卢长亭啧啧两声,“好小子,他姬别情还有吃亏的时候。”
“还不和拦江联系?”
“我们现在一团糟,就是有天大的事,也不该这时候节外生枝,慎重点好。我昨天去了日本人的军营给两个少佐看病,问我医院最近忙不忙。”
“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恐怕是病人要变多了。”
江采萍递给他一条毛巾:“我去申请设备。法租界那边是怎么回事?”
“听说是居民矛盾,经常有宪兵队在附近巡逻,这频率不正常。”
祁进难得请了假在家里休息,谢采倒是批准得很痛快,毕竟76号有目共睹,祁进是实打实的工作狂,这次排查虽然结果不尽如人意,但祁进确实出力颇多。
“去哪儿了。”
“市场,买了几条活鲫鱼,给先生炖点汤喝,也给高剑送一份。”
邓屹杰拎着菜篮急匆匆地往厨房走,像是刻意避开祁进的目光,祁进敲敲茶几:“东西交给白婶,你过来,坐下。”
白婶恰好从厨房出来,听到祁进的话便顺手接过菜篮,邓屹杰硬着头皮坐到祁进面前:“先生有事?”
“高剑那儿,”祁进想了想,“除了你之外,还有别人去过吗?”
“……还真有。”
“谁?”
“高剑不认得是谁,”邓屹杰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祁进要问柴房里的事,“好像是听说了高剑是您以前的学生,前去送礼,被高剑打了一顿赶出门了,可能是趁机找您套近乎,想让高剑在您面前说点好话。”
“他对你态度如何?”
“劝他几回,平和了不少,至少不会一见面就嚷嚷着要见先生。”
祁进点点头:“后天晚上76号有个会议,你把高剑带到家里来,该带到哪儿你清楚。我已经向上面打了报告,找机会把他送出上海。不出意外的话,今晚我会收到电报,然后确定南京那边的接应人。”
“高剑会服从这样的安排吗?”
“你把他带来,他就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那我先想办法查明究竟是谁去给高剑送礼。”
“嗯。”
“先生还有事吗?”
“你最近去市场的频率,有点高啊。”
邓屹杰握了握拳:“也没什么,就是想找点路子,看能不能从港口弄一批物资来,您之前说,药品和粮食现在都很缺。”
“找到路子了吗?”
“还没有,不过跟几个商船主聊天,发现日本人在往南边弄鸦片,量高得吓人。还有一些奇怪的包裹,和鸦片装在一起,不知道是什么。”
“以前也运,有什么好稀奇的。”
“是以前的两到三倍,不知道是不是日本人在南边有新的作战计划。”
“别光忙着找物资,再想办法打听清楚这些鸦片送到哪儿,至于奇怪的包裹,”祁进打开烟盒,抽出一根点上,“如果包裹不大,看看能不能弄一个出来。”
“恐怕我一个人做不了。”
“那就先上报,人总是够的。”
“是。”
邓屹杰站起来就往厨房跑,祁进靠在沙发上看他的背影,那个“平野居酒屋”的事,他决定先放一放。当务之急,依然是尽快联系到长安古意小组,以及安置高剑,才好进行下一步计划。
姬别情拿起放大镜又放下,反复了好些次,他还是看不出来面前这两个瓶子的区别,一个真品一个赝品,在他眼里都一样,也不知道祁进是怎么一眼辨别出年份真假的。叶未晓顶着一张大花脸坐在一边,江采萍正在给他上药,棉签丢了一根又一根。
“他这学生真是油盐不进啊,”姬别情手里的放大镜转了转,“软硬不吃,有几分他老师的样子。”
“先生,您要不还是换个人——疼疼疼江大夫您轻点儿——换个人去吧,”叶未晓龇牙咧嘴,“他见了我就打,我又不敢还手。”
“你好不容易在他那儿混了个脸熟,叫别人去不是一样挨打,”姬别情斜睨着他,不以为然道,“软的不行来硬的,实在不行,还手也可以,别把人弄伤了就好,省得我在祁进那儿过不去。”
“今晚……”
“我亲自去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小心一点,”江采萍收起急救箱,敲敲茶几示意姬别情把她带来的那张药品清单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