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吗？”

“不收钱。”

“那也不看。”她蜷成一团，“我今天不学习，我来月经了我肚子好疼。”

21世纪月经不再需要避讳，但孙远舟仍然莫名窘迫，他试图对脆弱的女孩发表一些关心于是他干瘪地问：“你想喝热水吗？”

“我不喝。”齐佳有气无力，一半是真的一半是装的，“我不想动，你帮我把鞋脱了然后给我盖上被子。我要睡觉。”

她的指令很明确。孙远舟难堪地照做，他把齐佳当成一个需要照顾的病人，以此消解自己的羞耻。齐佳的脚搭在床外，他蹲下身解开她的鞋带，脱完左脚脱右脚，齐佳收回脚时蹭到了他的胳膊，孙远舟没说什么只是心想她的脚踝怎么这么冷，把鞋拎出去的时候齐佳喊道:

“把门给我关上！”

孙远舟想了想问:“你需要热水袋吗？”

“不需要，关门。”

孙远舟轻轻带上门。

他坐在餐桌旁，他的老位置，坐如针毡。

他独自坐在别人家的客厅里就够不自在了，屋里还有一个来月经的病怏怏的女生。

像雕塑一样死坐大概一刻钟，孙远舟受不了了，他想问问齐佳怎么样了，走到她卧房门口听见她在打电话。

齐佳的声音黏糊糊的，出口的话腻歪歪的：“哥哥我肚肚痛……”

原来她管别人也叫哥哥，孙远舟想。

“呜呜嘤嘤真的很痛要抱抱……不要训练了嘛来找我……好哥哥，来我家好不好？”

孙远舟心想他不应该再呆在这了。

齐佳絮絮叨叨他插不进去话，被迫硬控原地听她夹着嗓子花式调情。

但她没有调情几句就陡然变得阴森:“你是什么意思？你真的在附中有个女朋友？”

体育生大呼冤枉。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你的时间没有用给我肯定是用给其他人了。她叫什么？她在哪个年级？”

齐佳经期情绪极不稳定，她非常乐于给人找不痛快，情绪不能发泄给父母给朋友，所以她需要一个男朋友的身份来承接它。

体育生没辙了，他决定翘掉训练赴约女友，齐佳这才高兴，说:“我们在烘焙店见哦。”

她真正想要的是支配别人的意志，打乱别人的计划，强迫他干他不愿意的事，至于到底去不去烘焙店齐佳反而是无所谓的。

齐佳换掉校服涂了粉粉的唇膏，她走出去看到孙老师正襟危坐不悦地看着她。

齐佳:“我要出门一趟。”

孙远舟憋了半天才问:“那我呢？我去哪？”

“你就在我家呆着呀。等我妈回来做饭。”

她是把他当成腆着脸蹭饭的人了。

孙远舟僵硬：“我得走了。”

“我妈妈给你买了排骨和虾！你知道虾很贵的吧？你这个没有良心的人！”

孙远舟更僵硬：“那我和你一起去。”

齐佳大叫：“不行，我不同意！”

体育生可以缠斗李之涌但他不能缠斗孙老师，1v2最大的乐趣在于两个感情饱满的人为了她纠缠，然后齐佳从他们身上汲取感情吸取营养，而孙远舟没有感情，她从他身上吸不出任何东西。

孙远舟眼睛黑漆漆面无波澜：“要么我回学校，要么我和你一起去，齐佳你必须选一个。”

他冷峻的样子让齐佳有点害怕又有点兴奋，除了她妈妈她从没正儿八经地怕过什么人，齐佳撩了撩头发掩饰她的恐慌，轻蔑说：“你非要掺和我约会，我又拦不住你。”

说完她趾高气昂地出门了，似乎肚子一点也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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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远舟当然无意掺和她约会，他把齐佳送到烘焙店他就走了。

“我在附近转一转。你完事了给我打电话。”他说。

又问：“你大概要多久？”

齐佳眼睛看天：“我可说不好。”

店里有卡座，代表小情侣可以点甜品咖啡甜蜜偎依很久。

孙远舟提醒她：“你妈妈还在家给你做晚饭。”

齐佳嗯嗯哦哦。

孙远舟打算去图书馆坐一会，路上迎面遇到一个特别显眼的男生，他一米九多可能快两米，手插裤兜嚼着口香糖，和孙远舟擦肩而过。

孙远舟福至心灵他笃定这就是“心腹大患”，他停下脚步转头看男生的背影，他的视线凌厉冰冷刺得人发毛，于是男生也停下了。

“怎么了？有事？”

孙远舟把他从头审视到脚，又从脚审视回头：“没事。”

体育生吹了声口哨走了，齐佳期待的1v2终究没有发生。

6 齐佳高兴地笑了

回家路上齐佳已完全看不出来月经的样子。女鬼把男人吸干后她的气色就会变得非常红润，齐佳吸的不是体育生的身体而是他的灵魂，她用别人的灵魂填补自己虚无的缺口。

她拎着两个蛋糕切块，笑靥如花。

举左手：“这个是给我妈的。”

举右手：“这个是给你的。”

走了两步她突然长吁短叹：“孙远舟你说得对，我应该跟他分手。”

很好，回头是岸改过自新，孙远舟刚想附和她，齐佳又说：“他的成绩下滑了，他太差劲了。”

齐佳喋喋不休，他该去广州青训但他落选了，又讲他受伤后萎靡不振他的队友比他强一万倍。

体育生没想过他对女友真情实感的倾诉换来这样的结果，齐佳不仅抱怨她还愤怒，愤怒于她糟糕的男友不能往她脸上贴金。

他必须一骑绝尘地强大，他必须在高中组冠绝天下然后去CUBA做一级联赛的王，这才是齐佳想要的。

配得感高是件好事，但配得感太高就会显得人面目狰狞，齐佳的ego大到无可救药的程度，可孙远舟不觉得这是件坏事，只要俩人分开就行，怎么分的谁跟谁提的分他都不关心。

齐佳问：“你觉得我的想法怎么样？”

孙远舟：“我觉得你的想法很不错。”

齐佳高兴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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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远舟“赴宴”前斥巨资买了一盒车厘子礼盒装，齐佳又把他拉到奶茶店，双杯套餐加六十八块可喜提联名钥匙扣一件。

“我想要那个。”齐佳坚定地要求。

孙远舟想到她成绩有进步又想到她马上就要分手，双喜临门，为表鼓励他掏了钱。

齐佳一边给杨恬拍照一边嘬奶茶。

“你还能吃得下晚饭吗？”孙远舟担忧地问。

又问：“这么冰，你不会肚子疼吗？”

这两个问题齐佳都没有回答。

走进小区齐佳又来事了，她逼迫孙远舟在进门前把奶茶喝掉。

“如果我们拿着一样的杯子进去，我妈会觉得我们在谈恋爱！你不想被我妈误会吧？”

孙远舟当然不想。

“那你就快点喝。”孙远舟长得高，齐佳高举奶茶递到他嘴边，恨不得把吸管捅进他牙关里。

奶茶太腻了他喝不进去，但他更不想浪费，于是孙远舟捏着鼻子灌了一肚子奶茶，像大郎喝药一样。齐佳这才允许他上楼。

齐母做好了饭，齐佳冲过去展示她的战果：她的蛋糕，她的钥匙扣，她联名的杯套和纸兜子。

“败家的东西！”

而齐佳并不反省。

齐母坐到孙远舟旁边拉起他的手（孙远舟迅速挣脱了），酝酿好了开始倾诉她的悲惨和不容易。

“中国父母一辈子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孩子么！”

孙远舟赶紧点头。

“只要孩子有出息，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愿意啊！”

孙远舟继续点头。

齐母问:“你觉得我们佳佳以后会有出息吗？”

她和齐佳都有点表演型人格，她们的表演是有所图的。

齐母的目的是让孙远舟给她一个承诺，承诺齐佳能考上一本，而孙远承诺不了。因为脑袋和手都长在齐佳身上，如果他能代劳，他愿意替齐佳考清华，可惜他不能。

孙远舟最后只说:“齐佳很聪明。”

只是她的聪明没有用在正途上。

齐母立刻使眼色让齐佳给孙老师剥虾。

大郎喝完奶茶还要吃虾，大郎婉拒道：“谢谢，齐佳，我自己来。”

孙远舟向齐母郑重表示，他一定会用心尽全力辅导齐佳，齐佳的成绩和他息息相关，齐佳的未来他义不容辞。他说到做到绝无诓言，他的人品是他唯一能承诺的东西。

齐母让齐佳继续剥虾，不要停。

“我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些。”孙远舟强调，“齐佳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

“哼哼。”齐佳洗耳恭听。

“你要保持身体健康、心无旁骛，直到你高考为止。”

“高考结束呢？”

“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身体健康、心无旁骛，孙远舟认为很简单的事对齐佳来说难如登天，花花世界灯红酒绿，她不分心是不可能的，齐佳甜美地笑起来：“我会做到的，请你监督我。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孙远舟说你尽管提。

齐佳语焉不详地嗯嗯哦哦。

等到她送他离开时齐佳终于说出她的条件，她站在路灯下，像日漫女主一样双手背后、上身前倾，把脸凑到孙远舟胸口:“跟我交往吧！”

孙远舟拒绝。

齐佳撅起嘴:“我很快就会和他分手的！”

孙远舟说跟那个男生没关系。

“那跟什么有关系？”

孙远舟说:“你才答应我你要心无旁骛，心无旁骛的意思是不去想学习以外的事。”

“谁说我答应你了？我的答应是有条件的。只有你和我交往，我才能做到心无旁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