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黛露！”

所以她需要一个这——么大的箱子，一个昂贵的、体面的，契合她身份的箱子。

“我可以陪你去。”孙远舟安静地说。

而齐佳比他更冷静:“但我不想和你一起去。”

她挽着他的胳膊，动作是亲密的但话语是残忍的，她笑着用胸蹭他的肌腱:“哥哥，我跟老板约好了嘛。”

孙远舟已经感觉到这段感情的不对劲，齐佳似乎想把他推入那种哥哥妹妹的关系。

是的，齐佳从来没有承认过他是她的男朋友，哪怕对李之涌，她也没有认可过他的存在。男朋友是她给他的一场梦，这个梦是脱离社会脱离集体的。

当孙远舟梦醒，他只有两个选择:做哥哥，或者远离她。

而齐佳只是呵呵笑，她或许体察不到他的揪心，又或者她体察到了但不想理睬更不想处理:“是老板请我去哦，我还是第一次去香港呢！”

男老板还是女老板？

孙远舟暗暗盯着她的发顶。

以前他给齐佳做家教那会，他严厉地问她“男朋友还是女朋友”，可他现在反而问不出来了。

人越爱越胆小，越付出真心越畏手畏脚。

“我送你去。”他僵硬说，“我返美可以转国泰走。”

齐佳发出响亮的娇笑:“那就随便你咯。”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孙远舟是那种攻击力为零，防御力点满的血牛，不仅如此他还穿反甲，你打他，他没事你掉血。所以他能忍常人不能忍，他是天生的忍人。

15 齐佳扬长而去

“行了！就到这吧！”在机场分开时，齐佳不耐烦地大叫，她是要去玩的，有个幽灵黏在背后是什么意思嘛！

齐佳对异性（丑穷以外）大部分时候都很谄媚，哪怕再厌烦，都会保持笑脸相迎，猛猛散发“快来追求我”的女人味，但孙远舟是个例外，长久的予取予求和愿打愿挨已经让她对孙远舟没了尊重。

“我不珍惜你是因为你不值得我珍惜。”齐佳这么想。

而孙远舟握住她的肩膀亲了她的额头，就像电影情节，落地窗前，落日余晖里，亲吻他的爱人。在电影里是唯美的但放在现实里简直土爆了，齐佳尖叫着挥开他，像挥苍蝇那样。

“你，你干嘛呀你！”

孙远舟脸上闪过一丝无措但他很快恢复冷静，他嘱咐:“到了告诉我，也给你妈妈打个电话。”

齐佳嗯嗯哦哦。

孙远舟说等你放暑假我马上回来。

齐佳说哥哥你忙你的吧，你可千万别回来。

孙远舟从任何角度来说都是一个适合异地异国的绝佳人选，他省心不惹事，懂得适时提供服务也懂得哪凉快哪待着，这些特质是十分罕见的，所以齐佳迟迟断不了他，她很难短时间找到一个等比复刻的替代品，帅哥常有而懂事的帅哥不常有，齐佳遗憾地叹了口气。

她幽幽叹气的样子特别像哀怨的望夫石，于是孙远舟立刻又舍不得了，又心疼上了。

齐佳努着嘴:“我真的要走了。”

孙远舟回答:“我会想你的。”

齐佳虚伪地微笑:“哈哈，我爱你。”

孙远舟震住了。

他久久不能回神，她的示爱让他心脏狂跳波涛汹涌。爱，一个多么神圣伟大的词，这太沉重了，重到他这辈子都难以回报，孙远舟认为他目前还不够格享受这份爱，他心动的同时更感到羞耻。

他攥紧胸襟，像黛玉捧心，但由于他很高也长得很像一个正统的男人，我们不能说他是林黛玉。

“再见了！”齐佳扔下一句话，抛一个飞吻，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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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老板叫谢佳，她和齐佳的共同点是她们都喜欢巴黎世家，她和齐佳的不同点是她的巴黎世家是真货。

“我不用你拎包，我们不是朋友吗？”谢佳懒洋洋瞥她。

作陪作久了，整个人的形态就会越来越狗腿化，当齐佳发现甲方主子竟然平等看待她，她世界观都碎了。

有钱人离她原来这么近吗？

“快来接我！我的头很疼啊！”谢佳对电话那头的人又是装病又是大呼小叫，就像齐佳对孙远舟那样，但对方显然不是孙远舟这类任她搓扁捏圆的家伙，谢坤砰地给她挂了。

“你去死吧！我恨你！”谢佳发怒，齐佳从她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来的人不是谢佳的男朋友而是她的哥哥。

孙远舟是假哥哥，谢坤是真哥哥，他哼哼压着火:“有完没完？你和家里闹够没有？”

接着他转向齐佳，高高在上地，因为他很不愉快那种劲头更强烈。

“哎你。”谢坤问，“你谁啊？”

齐佳下意识露出甜甜的笑容，她敏锐地意识到这是一个顶顶重要的人，她必须这么做才行。

谢坤被她逗乐了:“不是你，你傻笑什么呢给我讲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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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远舟返美后总是心慌难安，这种大限将至的躯体化症状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严重，等齐佳消息的时候他处于一种与世隔绝的状态，过程中他可以工作可以开车甚至可以做家务，但他的灵魂没了，他像一具空壳一个机器人，他的灵魂在广袤的北美大地上居无定所，他的心已经飞到齐佳那头了，所以在其他人眼里他是个空心人。

胡壮兵建议他去心理咨询。

“学校里能预约免费的，一韩国女的，长得不错。”

孙远舟号称他的情况非常好，他没有任何心理问题。

这是孙远舟一个很大的缺点:由于他的人生一向踽踽独行，他坚信他能克服一切困难，即使他已经处在被遗弃的悬崖，他仍然拒绝承认并正视自己的脆弱无助。

“她就是太忙了。”他为齐佳开脱，“忙起来一阵一阵的，过了这阵就好了。”

胡壮兵善意提醒:“那什么，兄弟，你可能已经被甩了。”

孙远舟说这是次要的。

在哥哥妹妹的体系下，齐佳属不属于他已经不是他能说了算的，重要的是齐佳还愿不愿意伸出一只手拉住他。

胡壮兵惊悚地看着他。

“我帮你约个付费的心理咨询吧，我出钱。”他诚恳说。

齐佳听了这件事哈哈大笑:“小兵哥哥对你真好！”

她又问:“你真的有病吗？什么病？抑郁症？”

孙远舟沉沉笑了:“什么跟什么。”

他抚摸屏幕里她的脸，二十多岁这几年，人的审美和性格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孙远舟回忆以前小小的齐佳，他为亲身经历了她的变化而感到温暖自豪。

自从知道老板是女老板，孙远舟的心情轻快许多，此时他还年轻纯真，他疏于防范、缺乏危机意识，看不到平静表象的巨大恐怖。

过几个月齐佳放暑假，孙远舟早早买了机票，恰好他的期刊也接收了，孙远舟觉得他的人生一片光明。

齐佳笑着在视频里通知他:“我谈恋爱了哥哥。”

孙远舟一时不能理解这句话。

两人长达好几分钟的沉默，主要是他单方面沉默，齐佳一直在嘟嘟嘟讲谢坤，但孙远舟已经听不见了。

“我以为我们在谈恋爱。”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的反抗了。

而齐佳轻飘飘化解了这种反抗:“你如果爱我你就不应该去美国，你根本不爱我嘛。”

于是孙远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齐佳继续陈述他的罪行:“我才上大学多久啊你就走了，一走又不回来了，有这么干事的吗？不过我还是喜欢你的。”

她欲擒故纵:“要不这样吧，你实在受不了，你就别联系我了，没事，我心里会一直记挂你的，我祝你在美国挣大钱。”

孙远舟良久低哑地艰难地吐出三个字:“别这样。”

“别哪样？”

别放弃我、别不理我、别离开我，孙远舟的自尊不允许他说下去。

齐佳盯了他一会，忽然温柔地叫他:“哥哥。”

而孙远舟回应她的呼唤:“嗯。”

齐佳得逞地向后一靠，她的动作是骄矜的眼神是怜悯的，她笃定孙远舟离不开她。

“哥哥妹妹不是很好吗？”她给他催眠，“是不是，哥哥？”

16 齐佳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这一年对齐佳来说是个天大的转折点。

在此之前，有钱人只存在于她的幻想里，她对钱全部的认知是季濯的手表、季鸣坐头等舱去广州集训。齐佳总算看到世界的另一面，世界上有人躺在床上就有源源不断的被动收入，齐佳渴望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她给孙远舟展示她的新项链，视频吞掉了璀璨的闪:“其实是很亮的啦，等你回国我给你看。”

孙远舟只是叹气:“你不要到处炫耀了，人多口杂的，在学校里低调一点。”

齐佳不以为意，她专心往颈部涂黏兮兮的什么东西。

这一年她学到一件事，护肤品不止是抹脸的，脖子、脚，甚至屁股蛋子都有专门的护理，这就是高贵的有钱人！

齐佳裹着浴巾，露一半白花花的沟在外头，在前置里哼着歌走来走去。

她不把孙远舟当人更不当男人，“哥哥”是一个特殊的物种，他绝缘于淫秽的性，他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奉献者，他不能对“妹妹”产生非分之想或者索取的私心，否则就是违背伦常大逆不道。齐佳简直不能更喜欢这种关系了。

“男朋友的妹妹怎么称呼来着？小姑子？”她俨然把自己当成主人，“她送我的。对了还有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