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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女们让我和另外几个孩子站成一排,艾莎修女手持藤鞭转到了我面前,让新面孔的我报出自己的名字,另一位苏珊修女一听到我的名字,也疾步过来拽下我的布包进行照例检查。我听到身后纸张撕裂的声音,苏珊将碎纸交给艾莎。
“以后这种东西不准再带进修道院!”
那个记忆力面目可憎的女人朝我喷了一脸,接着让我伸出胳膊。
初夏的孩子们就穿一件薄薄的长衫,粗制的布料打上补丁,薄得不堪撕扯。这是不体面的,奈何我爬树刨坑,母亲不想在我身上浪费布料。当天一踏出院门我就将袖子卷起,高扬着通红的手臂对每一位学生招手。(这里我要解释一下,我应当随了母亲的体质,一点伤痕都要花费好久的时间愈合)
我试图以此向所有人宣告,我并不惧怕鞭子,我想让所有姓安塞尔的孩子们知道,我不怕他们,不会为此流一滴泪。
此后的每一天我都是这么做的,直到那些修女们渐渐明白,我是个倔种,那些严厉的凶狠的鞭子对我挥起来毫无趣味,我拒绝在地上翻滚着求他们原谅,他们便又将矛头对向了其他安塞尔。
不服管教,我在其他孩子们中相当出名,修女们带头孤立了我,没有人敢跟我玩。
我不在乎那些孩子,倒是常常怒其不争,其他安塞尔从不像我一样坚强,他们的鼻涕和眼泪始终换不回怜悯,照样哭哭啼啼。
还算不错的一点是,修道院距离我家的牧场并不太远,这个短腿的小孩能在一天内走回到父母的身边。这里到教堂更近,然而修女们管的严,逃到拉夫卡神父的教堂也是妄想。
父母为了方便,且能节省一口饭吃,将我办成了住宿,让我放下了逃跑的念头,安心呆在这里接受管教。
修道院负责一日两餐,土豆和黑面包是最便宜也最常见的东西,偶尔会有一点调味的咖喱。咖喱是奢侈的,尤其对我们这种下等人。
修女们仰着头用鼻孔对着孩子们,提着长长的铁勺将菜甩到碗里,还能一滴都不落地落入碗中,在这种操作下,安塞尔能舔个咖喱味儿就算不错了。这些还都靠着富人对教堂的赠予,不仅教育,还有医生,教皇联合富人们定期安排医生对我们进行体检,测量身高、体重,最后再抽上一管血,那时候人们认为抽血能够治愈一切,隔一段时间抽点血有益健康,我也这么想,坚信这大概也是保持我健康的一部分原因。
如果我过瘦了,医生就要专门嘱咐修女们给我多加营养,嬷嬷们却对此嗤之以鼻,等他们一走,我还是将将舔个底……
我对夜晚的理解往往是饥饿,在旁边的孩子们能够偷偷吃着父母塞在背包的干饼时,我那粗心的父母什么都没有给我送来,蜷缩进角落闭上眼在自己想象的宫殿里面大吃大喝。
吃食并不能给我带来满足,连睡觉也是,这里甚至不如我在牧场的家。睡长铺,几十个女孩子挤在一个房间里,我睡最里面,背后是冰冷的墙壁,夏天这里是风水宝地,冬天仿佛地狱酷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