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叠衣衫委委坠地，堆积在纤细的脚踝周围，似围了圈细雪云烟。沧九旻举步自雪雾中走，上已不着寸缕。

寥寥数语间，皎月辉的面容已然生红，再多说半句怕是就能拧血来。

沧九旻愣了愣，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公冶寂无站在后默默注视着他，脸上已没了笑容。

也好，由公冶师兄来起这个，至少能让自己不那么害怕。大不了就当作与萧凛那场梦境的延伸，趁着黑夜真正来临前，好好大梦一场吧。

无论再怎么偏袒他，仙门的决议依旧要执行。公冶寂无给他喂下来自牵机门的蛊毒，母虫被藏于沧溟院不知名，一到夜晚就会呼唤蛊。

诚如他所说，当时那些修士们无一褪衣，最多只解开腰放玩他。到最后连发丝都不曾过，依然是一派仙风骨的模样。

若沧九旻晚上不回到院中，就会痛到满地打。以此来保证他每日时现在这里，涤时不至于抓不到人。

怎么可能得到，光是那张脸就让他无法坦然面对！更何况他们不久前还在以挚友相称，如何能从并茂青松一夕化作颈鸳鸯。此夜过后，他们的关系当真能不受影响吗？

“当然是师傅之令，有什么问题吗？”公冶寂无淡然回应，似乎不明白他何故发问。

他忍着轻微的不适，过去替对方宽衣解带。

“我？”公冶寂无波转，几分懵懂之，“可降峰上不也没人脱吗？”

“我并无不愿，九旻师弟无需挂怀。”他抬看了局促不安的沧九旻，语气略带意，“还是说，不愿的是师弟？”

沧九旻着衣摆的手绞了又放下，一片嶙峋褶皱，挣扎许久才彻底松开。

他转摘去发冠，三千青丝铺陈而下，随着轻甩的动作在尖垂坠摇曳。抬手撩开颈边碎发，皓腕凝霜白得晃。

公冶寂无轻笑一声：“别多想，只是涤罢了。我不会因此对你生轻视或是别的什么，你就当我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即可。”

可沧九旻却觉得像是被很多刺扎了里，细密尖锐，难受到无法忽视。

船到桥，临时改怕是会多添不便。衢玄已经了太多，他不想再为自己微不足的小情绪劳烦于他了。

“那是自然。”

完这一切，公冶寂无扫了渐暗的天，拂袖燃屋内灯烛：“时间也不早了，你是想现在就开始，还是再些准备？”

“……无妨，我帮你。”

确实，他那些破烂过往早已抖在青天白日之下。能看的不能看的，也都被众人事无细地一一观过，如今又有什么可扭的。

心底最后一丝侥幸被打破，沧九旻侧目望向宽敞的玉床，不死心地询问：“今日是公冶师兄负责吗？”

他转去看公冶寂无准备得如何，却发现对方依然站在原地，衣冠整齐没有丝毫变化。一双琉璃目穿云破雾地向他赤的躯，自上而下扫过，带着一丝审视意味。

沧九旻被那过于直白的视线刺到手足无措，尴尬地侧过去不知是否该捡回衣服穿上。平复了好一会儿才撇过半张脸，问他：“公……公冶师兄，你不脱吗？”

衡宗的大师兄温柔浅笑，确实是不解红尘的谪仙模样。语气中带了些歉意，似在为自己的无意冒犯赔罪。

公冶寂无目不转睛地看他踏着玉足一步

衢玄将一切都安排得妥帖无比，可这些考量，却无一不在暗示他将面临什么。沧九旻不安地拢衣袖，只觉得自己快要被压迫吞没。

公冶寂无抿品味着他的难堪，旋即沉：“原来如此。”

沧九旻立刻就坡下驴：“若你不愿，我去请衢掌门换人如何？”

以那下贱的姿势，对方自然也无需担忧脏衣裳。可现在难要他和当时一样趴在公冶寂无面前，如狗一般撅起挨吗。

衣衫不整，汗淋漓，敞着衣襟和心让人看光羞的，从到尾只有他一个。

回忆起先前的窘迫，他耳飞速蹿红，结结地解释到：“那，那是……不正常的……一般人行此事，都会脱了衣服。而且也……不会用那姿势。”

“那就有劳了。”

“降峰上你并未参与，为何会忽然……”

对方表情明显一滞，迟迟未作答。

“我自小潜心修炼，不通人事，难免对床榻之不甚了解。九旻师弟经验丰富，还有劳你多教我怎么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