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的羞恼，被人辜负的怨怒，以及将要失去修炼捷径的焦躁。各种目光混杂在一起，全集中在了他一人身上。

他被那些视线扎得如芒在背，想至少先稳住赤霄宗，就解释说清海珠只够用五日的。

“那么你打算用在哪五日呢？”

沧九旻心中咯噔一下，才意识到怎么说都是死局。

还能用在哪，当然是他们赤霄宗负责的那五日。果然对方更肯定了这珠子是专门拿来对付他们的，瞪来的目光几乎要冒火。

他腹背受敌，不知不觉就被众人围在了中间。他们还在不死心地逼问他是否有何苦衷，相信他一定还是对他们有情的。

只要他收回先前那些话，对每个人都说一句喜欢或爱，他们就既往不咎，会帮他解决一切难题。

可事到如今，沧九旻早已无法回头了。他所期望的幸福近在眼前，不可能再为任何人止步，面对众人的纠缠干脆破罐破摔。

“够了！别再做梦了，我根本就没喜欢过你们！”

“涤魔一事，从头到尾都并非我所愿。一个身家性命受制的囚徒，如何能因关押他的人对他好一点，就反过来喜欢上对方？”

“我讨厌连续的性爱，讨厌无止境的高潮。讨厌钳制捆绑，讨厌扎针用药，还打从心底地厌恶口交和后背位，厌恶赤身裸体、白日野合。更不喜欢被骂婊子荡妇，不喜欢被随手揪着扇臀抽穴！”

每说一句，有着相应性癖的宗门就跟着黑了脸。而他毫无所察，继续声嘶力竭地将这段时间的委屈全倾倒个干净。

“可你们当中有多少人曾为了自己爽快，在我推拒之时依然强迫我受着？我喊了那么多遍不要，你们又听过几次？”

“我只是实在经受不住，才委曲求全讨好你们，想让自己活得不那么痛苦罢了。如今又何苦反过来指责我铁石心肠，伪作一副痴心错付的样子？！”

他气息不足，胸膛激烈起伏着。等到响若擂鼓的心跳声不那么吵了，才发觉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周围安静得可怕。

“那我呢？”一个清亮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你说的那些我都没做过，你也不喜欢我吗？”

沧九旻抬头望去，隔着熙攘人群，遥遥撞上了衡阳宗小师弟清澈的目光。

在衡阳宗也开始分配名额后，天资过人的小师弟总能挤进名单末位，被排在每月的初五。因为恰好是和兄贵阁交接的那天，他渐渐也和这些人熟络了起来，今日居然一起出现在了这里。

他呼吸一滞，连语气都不由得放软了些：“我只把你当师弟看……你还年轻，今后会遇到很多更好的人，不要继续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原来如此……”

小师弟失落地低下头，默默移开了视线。

“哼，你还真是无情啊。”有人冷笑道，“就算我们同他一样事事听你的，像条狗似的围着你转，你其实也根本不会多看我们一眼吧。”

“好，既然如此你往后也不必假意逢迎了，我们不会再对你心生妄想，也不会再受你蒙骗。”

“只是来日，希望你别后悔才是！”

他率先转身离去，其余人对视一眼，也一言不发地各自离开。

唯独赤霄弟子经过时，侧目狠狠瞪了眼他：“这事没完！想摆脱我们？做梦去吧！”

待到院内恢复空荡，沧九旻才感到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前路渺茫，将来究竟会变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