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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体,挠挠头发,愣在了原地。
单子上没有这箱东西,箱体上也没有袁家长公子或二公子的标记。
“你回去吧,我知道这是谁送的。”
小厮舒了一口气,向你行礼告退。
你走近那个寥落地单独立在两排礼品中间的箱子,垂眸看着那一箱明艳的蓝色绸缎,许久,伸出手翻了翻。
整箱蓝色的涡旋在你的手下涌动,随着你手的动作,一支艳丽的翎羽从涡旋深处浮现。
那是一支孔雀翎羽,细软的墨绿上以浅褐为底,画着一只蓝色眼睛。
孔雀是异域珍禽,这样一支漂亮的翎羽在中原也算少见,你将那支翎羽拾起,指腹蹭过柔顺的明艳羽毛。
像丝绸,又美又脆弱。
你将翎羽收入袖中,命下人将其他礼品都收起来。
你本想将此事轻轻揭过,就此不提,可偏巧今日午后又下了雨。雨丝透过半开的窗扉斜飞进来,打湿了你搁在案几上的孔雀翎羽。
将翎羽拾起时水珠顺着羽柄一路滑入你的衣袖,凉意打湿温热的手腕,你控制不住地轻轻颤了颤。
这就是你为什么反感雨天:雨丝连绵时人的神经总容易变得敏感,连带着平日牢固的心防也被水汽腐蚀脆弱起来,叫你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一些平日不会想起的东西。
你回身从书架上取下一只盒子,盒子打开,里面躺着的是枚淡蓝宫绦。
那日袁绍把宫绦递给你时,你看着他伸出的那只手没有动作,淡淡地问他在想什么。
“有时候我会觉得我与袁术并无不同。如果长兄选的是他,现在我也不会再站在这里。”
“所以你现在这算什么,怜悯他,还是愧疚?”
“也许是物伤其类。”袁绍的手依旧固执地伸向你,“也许,只是想给长兄找点麻烦。”
你收下了那枚宫绦——那曾是袁术的贴身饰品。收下时只是不想和袁绍起争执,等带回了绣衣楼,你摩挲着那细软的穗带出神片刻,还是没有把东西扔掉,而是拿了一个盒子收起来。
也只是收起来。后来你再没有打开过那个盒子一次。
今日的那箱绸缎——明艳的蓝,不会是袁基或袁绍喜欢的东西,但却是袁术偏爱的颜色。
他总是那般骄傲恣肆,为人如此,穿衣打扮亦如此,定要自己成为人群中最明晃晃的那一个。
只是这样的骄纵轻狂不适用于乱世:你总能轻而易举地摸出他的脾性,猜透他的心思,最后选了他下手,或许也有这样的考量。
至于他说的那一颗真心,你倒不觉得太遗憾。
这样的世道,真心难求,更难守。如果不是在刀尖抵住脆弱的喉管时袁术亦没有挣扎,你也不敢信他的真心;而要验他的真心就得让刀器划破喉管,这本就是无法两全的局。
有时候,在和袁基与袁绍紧紧纠缠之时,你会分神去想这究竟是爱,还是欲,还是谋。
或许都有。人心繁杂,多种渴求自可盘根错节。
你只知道袁术那夜吻你时给的东西是真的:因为太真而你不敢要,要不起。
对于袁基而言,袁术这个名字像是被彻底抹去了。他从不在你面前提及他还有一个三弟,每每话题拐到袁术附近也能微妙避开。
想来袁绍也是想忘记的,可比起袁基他还差了些火候,又或者说他比袁基在你们之间的关系里更患得患失。他相信你与袁基之间有情,却拿不准你对他除了利,还有没有别的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