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场布置的不算严格，陈燕坐在她右边的位置，百无聊赖的玩着自己的甲，大有全然依靠江遇的架势。江遇急着答题，着急忙慌的填着答题卡，汗涔涔黏在她的后背。

她对于这样人，一直是退避三舍的。倒也谈不上鄙夷——她实在是没什么资本去鄙夷他人，只是害怕惹事。所以一直当透明人当到了期中考之前。

她不知是哪件事，哪句话招惹了班上的小团。为首的那个女孩叫陈燕，一染成紫的大波浪，涂着红整日在教室中央与其他人打闹。开玩笑得坐在男生的大上，校服下面是低装。江遇听说她的男朋友是这一带的混混。

期中考试前，陈燕逮住了在走廊背书的她，亲昵又熟练的挽住她的手臂靠上来，廉价香的气味直冲鼻。江遇简直算是诚惶诚恐，诧异得瞪大，只听陈燕咯咯得笑“期中考试我在你旁边，记得多多照顾我呀～”声音一贯的甜腻。

江遇几乎魂飞魄散。

“叮铃铃——”铃声响起了。

没有记忆，五官都像是她本人一样小心翼翼的嵌着，没有一张扬的格，圆的睛，不起的睫，略微有些塌的鼻，没什么血的嘴，一张寡淡的面。若是要挑一可的地方，大抵是没褪去的婴儿上常年的红。

她的班主任王伟是个中年男人，带着厚厚的方框睛，平日里讲台灯光反下只能看到发光的镜片。倒也给他遮了几分缺陷——睛小而细长。脸是长的方脸，下颌有些棱角。梳着油——发全梳到一边。个不，隐隐显啤酒肚腩。平日里总是挂着些许谄媚的谨慎微笑，像是生怕得罪谁一样。但是此时此刻，就在考场上方讲台上坐的男人，突然一下从平日里的老鼠样变成了一只虎视眈眈盯着猎的猫。嘴得意的翘起不怀好意的弧度，睛炯炯——仿佛激光来似的和江遇心虚的一瞟撞个满怀。

弱可欺在这个近乎野蛮的学校里，不是什么好事。

陈燕第一个冲上前，带着咬牙切齿的怨气带翻了椅，咣当一声将江遇砸了个木然。她将试卷拍在讲台上——白一片，大踏步冲了教室。

江遇几乎是本能的顺从“好……”声音怯怯，像是受了惊。

江遇待在座位上等待收卷，到一阵一阵的脱力。半靠着椅背微微着气。王伟收到她这一桌，面上却还挂着那笑，像是欣，又像是不怀好意，收了试卷后拍了拍江遇的肩。江遇被这样的惊的一愣。

她的答题卡写的满当，虽然禁不起细看，也是她努力后的结果。正当她想要递纸条给陈燕时，于老实孩的心虚，她抬瞄了一讲台上的监考老师，这场考试恰好是班主任监考。

她实际上也不算准备充分，勉混个及格分。只不过在其他人都是个位数的衬托下，也有个学习认真的名。

她不敢动了，僵在那里，死死攥着纸条，只觉心剧烈呼急促。旁边的陈燕不耐烦了，咳嗽了几声促她。江遇却觉得那目光，像是将她钉在了原地，蟒蛇缠绕她的——绝望的境地里她连哭都不敢哭了，浑然一麻木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