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这世界还能有人比北原雪见更难搞吗？

松田阵平这辈子的耐心几乎都耗在了这个男人身上了。但北原雪见并不领情，他在参加完萩原研二的葬礼之后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有哭，他是以萩原研二恋人的身份参加这场葬礼的，但实际上他认识的也只有松田阵平跟萩原研二的姐姐萩原千速。

“……”萩原千速去厕所了，于是这家伙代替她捧着放入了萩原研二几件遗物的骨灰盒，站在离灰白相片不远的地方，向来稳稳勾勒出线条的手指似乎无力举起这个没多少重量的盒子，在意识到自己的手在颤抖后，黑发青年指尖用力扣住盒子边缘，用力到指尖泛白。

他身上出现了淡淡的烟味，不浓，但是一旦清楚这个青年以前是多讨厌烟味，就会意识到这是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北原雪见在这场葬礼上存在感不高，他跟松田阵平碰面，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如今空空如也，而松田阵平也没心思去接北原的话，对视之后两个人都是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人们的欲言又止，在他们看来，都是一片空白，看不清晰。

北原雪见就这样穿着黑色的西装，在这个阴天，站在那张黑白的照片前，几乎要停止呼吸。

松田阵平接到电话的时候，是他刚刚给萩原研二的号码充完话费，站在街头正准备回警视厅，接到了来自北原雪见编辑的电话。

显然，这位编辑有hagi的电话号码，作为作家，北原雪见也同意拥有大多数作家会有的习惯——拖稿。可能是催稿的时候电话被萩原研二接起来过，可能是因为北原雪见从来不拒绝萩原研二的要求，催稿这份工作就这样被那位怯懦的编辑先生拜托给了萩原研二。

好在北原犯懒只是偶尔，他很少延迟交稿，也不会突然断了联系，所以在交稿日期过了几天之后，联系不上北原本人的编辑先生大概是实在没有办法，打给了萩原研二。

了解了情况的松田阵平干脆帮北原雪见那家伙请了假，几句话交代完目前情况之后，憋着心中火气的卷发青年打车去找这个失联的家伙。

“北原先生？”住在旁边的邻居想了想，“这几天都没看到他，大门口的垃圾也没人丢，负责这边打扫的阿姨抱怨了几次我就帮他扔掉了，大概是不在家吧。”

松田阵平看着拉上窗帘的屋子，厚重的窗帘似乎隔绝了一切，他回想萩原研二之前告诉自己备用钥匙的位置，果断找钥匙开门进去。

北原雪见就这么坐在客厅沙发的地上，沙发上亮着的手机灯光照亮他的脸，他的眼睛里全是密密麻麻的红血丝，苍白的脸上是许久没有打理过长出来的胡茬。

没有外卖盒，没有生活的痕迹，好像这个人就这样坐着，像个雕塑一样一动不动了很长时间。

北原雪见刚刚看完萩原研二死前的录像，系统结束了视频的放映，他呼吸微弱，就算知道来人是松田阵平也做不到站起来，他只保持了最基本的水分摄入，几天已经没吃过饭没合过眼了，连去个厕所都是连滚带爬的。

狼狈成这样，也好像感觉不到羞耻，就这样抬起头看向了松田阵平，然后下一秒，脑袋发昏，重重磕在了地上。

最后听见的，是松田阵平跑过来的声音。

“轰隆。”雨水拍打在窗户上，溅起朵朵水花。

床上的人听见了那震耳欲聋的声音，皱紧了眉头，身体几乎要蜷缩在一块。伴随着雷鸣，床上的人似乎醒了，他一动就牵扯到了挂水的手，针头似乎有回血的趋势。

然后他的动作就被人按住了，下班后就呆在医院守着的松田阵平对上了那双满含悲哀的眼眸，北原雪见能感受到他心脏正在一抽一抽的疼痛，他恍惚间想起，自己晕倒之前在哪里。

他自知理亏，干涩的喉咙，因为输液而感觉到寒冷的身体，不想听到松田阵平责备声音的耳朵，以及对于这个游戏的讨厌。

和，想要逃避的自己。

他跟松田阵平不一样，他比松田阵平早意识到萩原研二已经真正离开，又或者说，他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