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目瞪呆的看着她，不知是没听清楚，还是被吓傻了。

“是男胎还是女胎呀？”楚瑜随手给她掖了掖被角，免得让那硕大的肚受凉。

玲珑忽觉额上冷汗涔涔而下，笑容更是惨淡如鬼一般，“夫人您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

这当然是玲珑早就想到的事，但被楚瑜这样当着面戳穿，她不禁又愧又悔，下意识的要拜下去。

说罢，便瞬也不瞬的盯着玲珑。

“谁让你在朱家待了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我之间虽有些微龃龉，但不看僧面看佛面，纵使因为郎君，我也该尽力为你寻一门好归宿才是。”楚瑜落落大方的说。

她若这般好心倒好了，玲珑暗暗泛起嘀咕。不过若楚瑜

玲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眨眨，见楚瑜态度从容，声调温和，似乎真是为她着想，她这才领悟过来：原来楚瑜的意思是要帮她回到林家去。

楚瑜支走了婢女，却并不直奔主题，而是漫不经心的问：“妹妹这一胎怎么样了？”

楚瑜似乎没听她的言外之意，依旧笑意粲然，“那便好，看来林尚书很快就要添一位小公了。”

玲珑见她目光灼灼，中且有凶狠之意，不由战栗起来。她蓦地想起：早就听闻楚家家风悍妒，几个夫人都和雌大虫般，爷们碰上大气也不敢一声，她怎么就忘了楚瑜也是楚家来的？

她对自己的措辞很是满意，既不过分倨傲，又适时的起到警惕作用——她这一胎疏忽不得，还望楚夫人莫轻举妄动为好。

楚瑜的小指上本就蓄着寸许长的指甲，玲珑所着的寝衣又格外单薄，被那锋锐的东西硌着，几乎以为下一刻就会穿肚烂。

“你以为，你在林家的那些事，就没人知了么？”楚瑜嗤的一声说，“早就听闻林尚书重，没想到竟是个贪多嚼不烂的，连家里的丫都不放过，你既然敢，为什么不敢认呢？倒来寻我朱家的麻烦！你以为林夫人能治死你，我就不能？你也太小瞧我了！”

“说了让你不必拘礼，总是不听！”楚瑜嗔，“有的人还不得当心些，万一没了这个孩，你还如何在尚书府立足？”

上门去——自家姑娘有了便是宝贝，谅来楚夫人不敢将她怎么样。

“岂止你不明白，连我也被你绕糊涂了。”楚瑜伸细白的手指，沿着寝衣上的暗徐徐下去，“你怎会有这样大的胆，竟想让朱家认下这孩？”

楚瑜觉得自己的胆就不算大，不过这丫的胆比她更小，一吓就吓实情了。她伸臂将玲珑拉起，温声：“你好糊涂！明明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事，偏偏要瞒着人，你以为你能瞒得了一世么？等大人回来，真相自然会落石，你以为他舍得替别人养儿？”

烈的恐惧攫取了她的心神，玲珑仓促从床上扑下，哭求：“夫人饶恕，婢不是存心的！”

“谢夫人恤，大夫说了，一切安好。”玲珑笑意勉，她可不敢和楚瑜称妹的，倒不如说楚瑜此举更引起她的戒心。

今日的情状透着诡异，玲珑更不敢掉以轻心，谨慎的应：“顾大夫说，很可能是个男婴，不过在生下来之前，一切还是未知之数。”

她不禁磕磕绊绊的问：“夫人为何要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