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清帝并未在病榻旧捱，在那之后不久便驾鹤西去了，而太萧放则顺利登位，坐上梦寐以求的王座。稀罕的是朱墨作为辅佐今上登基的大功臣，却仿佛在一夜之间变得籍籍无名，连群臣都对他丧失兴趣。

“多谢您的好意,可是不用了。”楚瑜送给他一个大大的白,她可没有这样弱，行动都得人背着抱着的地步。

楚瑜的确是有过憧憬，但憧憬跟现实是两码事，楚瑜若早知登山如此吃力，死也不会来受这份罪，留在家中享福不是更好？

“你果真是先帝所么？”楚瑜忍不住问。说也奇怪，说对于这桩皇室秘闻，她理当是讳莫如的，但是朱墨烧毁了圣旨，又辞去一切官职，便等于间接否定了这个份，自然也无须太过避讳。

“但即便如此，你也用不着一定烧毁圣旨呀，毕竟那是先帝的心意，我想先帝他老人家未必是想授予你多么的官

其实故事本并没有什么稀奇，不过是文宗皇帝寻访齐鲁大地时造下的一段姻缘——古来痴心女负心汉，这样的事还少么？只是不同于一般俗的结束，女并没有完全选择相信那男的誓言，在那人苦等不至之后，她选择沉默的另嫁，将这段年少时的痴情埋藏心底。当然，她的命也实在不好，在那之后几年便郁郁而终了。

“我是真的不知。”朱墨神情木然，“母亲去得太早，我甚至来不及细问。”

“你说，我听着。”楚瑜沉住气。

但脚底的酸乏是切实存在的,楚瑜没有傻乎乎的穿绣鞋，而是换上了小靴，但即便如此,她也累得够呛,想必到登上山,她的两条一定抖的跟筛糠般,站都站不稳了。

朱墨忍住笑意,“是你自己说要来的，不想想玉龙山有多么。”

但是这件事来的如此突然，楚瑜忍不住问：“为什么？”想到那日朱墨之后的诡异举动，她的捕捉到一真相的，“是不是先帝同你说了些什么？”

他说得轻巧,楚瑜却忍不住咋,“这么久？”如此算来，岂非一个早晨都要消耗在登山这件小事上了。

她抹了把额上的汗,向着前方问：“还要多久啊？”

楚瑜不是傻，她打听清楚，便是休沐也没这般长的，何况那日她遇见钟垦，问起朱墨是否时上朝，钟垦偏吞吞吐吐的，便叫楚瑜生疑心来。

当然并非自皇帝对他的打压，皇帝倒是有意提，是朱墨自己持辞的官。但是这就很叫人费解了，至少在楚瑜看来，朱墨并非甘心隐没之人。

朱墨停下脚步，眺望远的群山，“我是辞了官，但不单是为你。”他顿了顿，“官场上倾轧不断，我实在有些腻味了。”

不过来既来了，总不能半途而废，还是得上去瞧一瞧山的风景，才知值不值得。楚瑜于是又有几分庆幸，幸好她选在秋了再来，不然碰上炎夏，不累死也得晒脱一层。

登山是一件漫长而艰苦的行程，若不说些话，简直乏味到令人窒息的地步。楚瑜于是问：“你是不是专程辞官好陪我？”

朱墨挲着崖边一棵苍劲的酸枣枝，手掌堪堪从那些尖利的倒刺上过，他凝声：“我给你讲一个故事，你要不要听？”

朱墨掐指一算，“大约半个时辰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