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说再合适不过，病恹恹的书卷气息却像是一把锋利的刀。

“母亲忍了这浮沫许多年，我便也忍了许多年。如今这茶沫终于可以剔除了，母亲却不在了。”女孩的声音轻轻一停，再开时，微哑声音里已经掺杂了许多其他的情绪，“最好笑的是，如今我所能的，也只剩下把这已经剔除掉的浮沫，重新拿上来。”

“我真是糊涂了，这些话和你说了也没什么用。你就当我，是来通知你的吧——你母亲，大概明天就可以狱了。”

顾亦尘一愣。

池汐看了一不知何时男人攥的拳，忽然觉着自己很是好笑。

池汐站在门看了许久，都不敢上前一步，她甚至不知自己在惧怕什么，心里面压着的那块石沉甸甸的，压的人不过气，一如那沉沉的天气一样。

那是池汐在离开房间时说的最后一句话，门被关上后，四周寂静一片，只剩下男纷的呼声。

池汐便笑。“我的确喜甜，那是小时候的习惯，想不到你还记得。”

这样的想法一，顾亦尘自己都有些愕然，用这样一个词汇去形容一个将会登基的皇女，似乎有些可笑。

怎么会不记得。顾亦尘眸稍暗，又听到女孩微微低哑的声音。

浅绿的蒸腾着气，有些细小的茶末浮起沉下，摇摇晃晃的在清澈的茶中转圈。

池汐轻轻叹息一声，看着那茶也没什么喝得望，只是安静的站起了来，看着云密布的天空，很轻很轻的笑了笑。

若不是因为局势对她不利，若不是因为言已经四起，她却没有充足的证据撇清自，也不至于要这样。

她算赢了许多东西，唯独算错了那个一向活泼可的妹妹，算错了人心。原来世界上真的有人可以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只是不知顾亦尘他，知那个小姑娘的真实面目吗？

女孩对他展颜一笑，眉间尽是的倦，她坐着顾亦尘边的椅上，声音很轻很轻，“陪我坐一会吧，就一会。”

倒是顾亦尘先看见了她。

“不过你说的也不全对。”池汐把那温温的小茶杯在手里转了转，看着上面蓄的凤纹微微神，“碧螺不同于其他茶的最大一个特，便是茶叶多毫，冲泡时总会产生大量的浮沫。我向来，最讨厌的就是那浮沫。”

那杯倒给她的茶，安然的放在桌上，氤氲的白气已经消散，留下的只有一杯微凉的浅绿。

池汐看着那茶，忽然问了一句，“你可知，为什么这些年来，我唯独只喝碧螺这一茶？”

顾亦尘不知怎样去形容他的心情，又喜又悲的掺杂在一起，打翻了调味瓶一样五味陈杂，只有隐隐作痛的膝盖还能让他留有一些清醒。

顾亦尘慢慢放下了手里的书。

男人明显的愣了一下，那只握着书卷的手暗暗收，微微低垂下了眉，“殿下。”

“可是母亲和我说过，人生如茶，浮时坦然，沉时淡然，这浮沫的位置虽然不会影响整杯茶香，可对于喝茶之人便总像是一刺，不掉这刺，心里便会不舒坦。”

顾亦尘执起茶杯，手指轻轻挲着杯，思绪良久后才轻声回答，“碧螺，香气郁，甘甜，比起微苦的大红袍和雨前龙井，它的更柔和些。殿下自幼喜甜，有时心中烦躁，甜倒最适合安抚情绪，自然有所偏袒。”

他认识她也算是许多年，却是第一次见到她这样落寞的神，那些想问的问题一句话也说不，最后只能轻轻拿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

他被关在这一小片院里，对于外面的局势一概不知，但先帝驾崩这大事，他想不知也难。站在门的女孩依旧漂亮，却兀自散发着一颓丧，看上去竟然有些……可怜。

池汐不知该说些什么，但多日里所有郁结的痛苦实在需要一个发的，她不知那些还有谁能说，偌大的皇女府里，只剩下这一还是净的。

“其实，我从来都不喜喝碧螺。”

是了，碧螺虽甜，后却漾着苦意，她不会喜，喝碧螺的那个人，一直都是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