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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上海姑娘的父母来到北京,拆散了这对单纯的恋人,硬生生地把姑娘带回了
上海。小李后来发愤用功,读博,结婚,出国,海归,但是,他再也没有见过那
个上海姑娘。初恋成了李校长心中永远的痛。那姑娘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沈芸,
和一个更好听的昵称,小芸儿。
「校长,您就是因为我的名字,才这么帮我们,还不收我们的礼,是吗?」
李校长点点头,又摇摇头:「你们的名字一样,相貌也差不多,特别是你们
的性格,一样的善良和单纯,又都有一点儿软弱。」
「那,您有那个小芸儿的相片吗?」沈芸好奇地问。
「没有。」李校长痛苦地摇摇头,「我那时年轻,不懂事,特别恨她父母势
利,看不起我们乡下人,我也恨小芸儿不坚决,一气之下把她留下的东西都销毁
了。」李校长长叹一声,又补充道:「这么多年了,我至今还记得,她姆妈痛哭
流涕,讲述当年的上海女知青,和乡下人结合之后是多么不幸,我也记得,她听
完姆妈的话,是多么犹豫和动摇。」
「可是,知青的事儿确实是真的,你看咱们这儿的北京知青,在内蒙插队的,
多惨啊,所以也不能怪小芸儿,我是说那个小芸儿。」
「是,你说得对。」李校长点点头,「小芸儿的骨子里,其实也看不起乡下
人,细想起来,如果我和她真的结婚,时间长了,也未必处得好。」
「您要这么想我就放心了。」沈芸情不自禁地说,「李校长,真没想到,您
原先也这么不顺。」
李校长抬起头,看着沈芸:「其实,我都记不清楚她的模样了。要是不遇到
你,小芸儿,再过几年我可能就把她彻底忘记了。从你第一次来找我,谈你丈夫
的职称的时候开始,我就认定,你的模样,就是她的模样。」
「是吗?」沈芸有点不好意思,微微低下了头,两只手,不安地摆弄着茶杯。
李校长伸出双手,捉住沈芸的小手,紧紧握住:「小芸儿,你不知道,我是
多么爱我的小芸儿。」
「嗯。」沈芸的头更低了,她试着抽回双手,但是没有成功。
(第二十二章)
这是一个阴暗的早晨。
溺水的人通常会做两件事:抛弃所有的累赘,抓住每一根稻草。袁芳也不例
外。北京的夏天越来越闷热了,虽然是早晨,却没有一丝风,潮湿郁闷的空气令
人窒息。从昨晚开始,袁芳一直拉着厚厚的窗帘,好像要把一切都挡在外面。房
间里只开着一盏很小的灯,昏暗,好像人的心情。
袁芳素面薄衣,随便一条黑裙,侧坐在床沿,一动不动。许多年前,她第一
次委身权贵时,也是这样坐了很久很久。那时,袁芳还是初婚,充满幻想,既想
保住工作,又想维护婚姻,最终,只得到了前者。她背负着沉重的包袱,哭泣过,
绝望过,以为今生今世,不会再得到幸福,直到再嫁给现在的丈夫。
十年过去了,经历了许多磨难,袁芳已经不再幼稚,也不再幻想。她懂得什
么是重要的,更懂得什么是可以放弃的,比如说,贞操,更何况,她早已没有资
格奢谈什么贞操。现在,天已经大亮,道德的累赘也已经抛弃,稻草,应该就在
路上,一切都快了,该了结了。
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些日子,袁芳几乎经历了一个女人可能遇
到的所有不幸。先是家里的健身馆被封,丈夫找税务局理论,一怒之下打了孟局
长,结果进了班房,然后是公公急火攻心中了风,在医院里躺着。好在婆婆生性
坚强,照顾老伴还带着孙子,让袁芳腾出精力解救丈夫。
袁芳用尽了所有方法,想绕开孟局长,可钱花了无数,结果每条路的路标,
最终都指向同一个人:孟局长。此时的袁芳几乎万念俱灰,自己的荣辱已经毫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