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在打仗，也总是赢。他打赢了鹿之战，打赢了关中之战，打赢了齐地之战……太多了，他已经赢到麻木……

夏临渊也察觉气氛不对——明明是打了大胜仗，这蒙盐却好似全军覆没了似的。

当下楚军将领商议突围之法。

项羽睁盯着帐。

项羽拨开她，独自帐，集结旗下将领、兵。

与夏临渊的情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蒙盐的态度。

遍天下，再找不像他这样厉害的人来。在他看来，什么刘胡亥，都是；各路诸侯，都是乞的狗。

韩信打破了这叫人不安的岑寂，“若不是陛下密信，我也不知蒙将军虎、以犯险。既然已围楚军于垓下，我们当一鼓作气，打个彻彻底底的胜仗才是。蒙兄，你在楚军中日久，最知楚军弱，

与此同时，外围的蒙盐正与韩信相会。

夏临渊笑：“原来蒙盐你是诈降——我们其实心里都嘀咕这事儿呢。当初在江州，陛下当着我们的面，说过一句叫你去跟着项羽。不过没了下文，我们还当是陛下调侃你的，原来是早就设了计。倒是李甲跟我提过一嘴，说你可能是诈降——不过等到陛下的告诸侯书来，你可就是大秦号要犯了！我们还以为……嗐，是我们想错了你。没想到啊没想到……”

这天下是他打下来的！

伤兵者，断手断脚也是常有的；更兼天气寒冷，被困衣短缺，伤疼痛，哀嚎哭喊之声遍布营帐。

众将领都已得知蒙盐叛之事，可是项羽不主动提起，他们也便不敢提及。

他与李甲“不得不”留在韩信军中已经数月，时常担忧什么时候能活着回咸去。

李甲拉了夏临渊一把，示意他噤声。

现在忽然蒙盐回来，真是意料之外的大喜事。

项羽观之不忍，虎目泪。

可是怎么就走到了今日？

此次大败，大伤元气，死者不计，伤兵众多，仍可全力作战的士卒，不足三万之数。

厮杀了一夜，项羽已经乏极了。

他对那些人并不坏啊！为什么都背叛了他？

他对老下黥布总不算坏？分封的时候，把九江这样好的地方给了他，又是楚地。结果黥布竟然勾结刘那小人！着实可恶可恨！

往常这时间，他该是睡得正香。

项羽亲自探看伤兵。

还有蒙盐……

可是怎么就走到了今日？

夏临渊自觉这下自己这条命是保住了，于是见了蒙盐，不由自主就开启了从前的伙伴模式，话痨到停不下来。

他静默地走来，散落的黑发半遮去眸中神，映月光的青霜剑此刻在他手中，向下滴滴坠着鲜血。

就好似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他健壮的躯，一向是他引以为傲的。他能吃能睡，能带兵能杀人。他能笑能怒，能御下能制敌。

项羽一一看去，却见熟悉的面容减了一多半……他猛地闭上了睛。

想着想着，他朦胧得睡着了。

想到蒙盐，项羽心中太难受了。

将士们染着的鲜血，“您回来了……”

而直到议事结束，项羽都无一语提及蒙盐。

他迫自己转而去想，要如何休整，如何突围……如何卷土重来……

难受到叫他不愿意再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