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

潘嬷嬷却不赞同，认真琢磨发髻，劲十足，“假如公没回来，怎么方便怎么梳。但公回来了，怎能‘随便一捆’呢？必须装扮整齐。”

娘与丫鬟簇拥着她。其中，娘坐在后方，怀里抱着一名女童，频频擤鼻涕，病弱咳嗽。

“谢什么？只求夫人别责怪下人多嘴。”

“……也行吧。别急，先裹上披风，我搀着您，慢儿。”

郭弘磊与弟弟并排而坐，严肃问：“朝廷派钦差查万斌，已经革职抄家了？”

“当然了！小两难得相聚，夫人现在不打扮，何时打扮？”

于是，两人在狭窄的里间，来回走了十几趟。姜玉姝产后虚弱，略动弹便冒汗，坐在矮塌上，靠着垫。

乾朝风俗如此，姜玉姝心平气静，“怎会责怪呢？我知你是真心替我考虑。”

潘嬷嬷郑重其事，“确实不可能，老婆的意思是：在衰老之前，尽力抓牢丈夫的心，多生几个儿，稳固地位，日后就有享不尽的福了。”

姜玉姝讷讷说：“其实也没什么吧？虽然狼狈，但不至于不能见人。”

“嗯。”廖小蝶蹙眉，手银红绣帕，不时拭泪，恨恨地说：“万斌贪墨受贿、抢民女，证据确凿，钦差派人从他名下搜大量金银财宝、房契地契等。他忒不是东西，敢不敢当，胡攀咬，诬陷益鹏为同伙。我走之前，益鹏已经被停职了，正在受审。”她泪盈盈，凝视恳求：

“这不可能！人会逐渐衰老的，无论多么富贵，休想永葆青。”

听说，男人有权有钱容易变坏，余生漫长，不知我和他能不能白偕老？

姜玉姝无法预料将来，莫名惆怅，“我明白。嬷嬷，谢谢你，这样费心教我，”

潘嬷嬷忠心耿耿，且推心置腹，小声提：“在丈夫面前，女人最好少显狼狈模样，世上哪个男人不喜妻永远整洁、标致呢？”

“我暂时不能门，不用梳发髻，随便一捆就行了。”姜玉姝盘算想：缓一缓神，待会儿去隔屋看孩！

，一阵，白着脸说：“老是躺着，气血凝滞不通，对不好。我想下地走两圈，活动活动骨。”

“弘磊，龚家势单力薄，我走投无路了，带着女儿连夜赶来，求你求求益鹏！”

潘嬷嬷勤快贴，先帮她换了衣裳，又帮着洗脸梳。

姜玉姝哑然失笑，“特地打扮给他看么？”

“益鹏的品，别人不了解，你还不清楚么？他忠厚老实，勤勤恳恳，从未与万斌同合污！”廖小蝶杏泛红，下尖翘，天生嗓音沙哑，啜泣倾诉冤屈。

潘嬷嬷闲聊告知：“昨晚他连夜赶回来，兴冲冲，立想屋看你，被我拦下了。女人刚生完孩，汗淋漓，披发，丈夫见了岂不吃惊？所以，我叫上稳婆，彻底收拾妥了，才敢让公屋。”

“放心，放心。”潘嬷嬷会错了意，宽：“公没瞧见你披发的模样。”

此时此刻。客厅

郭弘磊颇棘手，正表示：“并非我不愿相助，郭家实在是今非昔比了，表知的，我们才刚摆脱犯罪名，同样势单力薄。”

姜玉姝恍然大悟，“原来是你们帮我清理净的？早起见他在房里，我还以为——“她脸发，尴尬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