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移为何用？”

满银发的老妇人，为了帮老伴，低声下气地赔罪。

“姜大人，对不住，实在对不住，远山老糊涂了，说话经常不过脑，但他绝无坏心，只是冲动唠叨，唉，老妪劝诫一辈了，他总改不了！方才的言语冒犯之，万望包涵，求求您，别与他一般见识。”

姜玉姝忍笑，灵机一动，威胁：“教谕对知县不敬，虽然犯了错，却不至于被罢免。但无规矩不成方圆，犯错就该受罚。听着：此刻起，如果教谕再次言不逊，原定用于修建县学的钱，将移作他用！”

“嘶，别掐，松手，别掐了，快被你拧下来了。”荆远山胡瞪，却仅是挣开，从不真恼老伴。他一边懊悔失言，一边拱手，讪讪致歉：“咳，老朽、老朽惭愧，刚才一时着急，言不当，冒犯了您，请大人宽容。”

姜玉姝不疾不徐地恐吓，“盖作坊、修缮城墙、清理河等等，都缺钱。”

“偌大图宁，不能没有一座像样的学堂啊！如今，学生们挤在县衙内读书，从早到晚，吵得

“这、这……”

姜玉姝叹了气，面无表情：“看来，上次的‘停职反省三个月’，罚得太轻了，不能使你长记。”

“我——”荆远山语，被女官的目光一锁，不由自主后退几步，尴尬解释：“老朽一直在尝试搜集证据，但对方太狡猾了，我们暂时没抓住他的把柄。”

旋即，她板起脸，踱向教谕，审视对方，严肃问：“凡事讲究证据。你指控闻主簿‘贪财’，他怎么个贪法？贪了多少？如果你没有确凿的证据，就是信开河、恶意诽谤，反而会被官府以‘诬告’罪名惩治。”

姜玉姝气定神闲，不答反问：“那么，作坊事的任命令已经颁布了，你怎能要求知县朝令夕改呢？本官不答应，你便言不逊，成何统？”

“你——”荆远山目瞪呆，郭弘磊忍俊不禁。

姜玉姝好整以暇，“‘我们’？你们分别是谁？”

荆远山猛地回神，立即梗着脖，否认答：“没，没别的谁了，只有老朽一个！”

老教谕理屈词穷，哑无言。他脸泛红，须臾，再度拱手赔礼，端端正正躬，小心翼翼：“老朽屡次失敬，惭愧至极，不为人师表，请大人责罚，甚至罢免也无妨，只求您千万别把乡绅、富商捐献的银移作他用。”

郭弘磊见妻镇定，便坐下了，继续品茶，默默陪伴。

荆远山霎时傻，仿佛被住了七寸，胡须颤抖，急切问：“黄县丞号召募捐时，明确说了，捐资专用于修建学堂，怎能移作他用呢？”

“你知就好，再没有别的谁像你一样了，老糊涂！”荆妻反复致歉之余，悄悄狠掐了老伴几下，小声促：“快赔礼歉！”

了，唉，越老越不懂礼！咱们为什么求见知县？专程为了歉呐！姜大人才刚大度收下你的歉意，一转，你又失礼了！歉，快快赔罪！”语毕，她小跑至知县跟前，躬赔礼：

姜玉姝早已站起，抬手制住对方，温和说：“此事与你无关。”

“该罚，远山很该罚。”荆妻哽咽，生怕老伴彻底得罪新任知县，大义灭亲似的提议：“如此不知悔改的下属，请大人索罢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