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上的钱还够她撑多久，也不知自己又要过多久就会被随便找到，被找到了又会被怎么置。三位数的号码已经拨了，就等着她下接听键。不说别的，光是私藏枪支这一项罪名就会够男人受的。

男人的背脊一样布满疤痕沟壑的现实。

若不是驾驶座上的男人在她印象里第一次主动打破沉默，她甚至不会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定定地望着那绿的钮，直到一只有力的大手从她背后住了她的嘴。

看着前将威严写在脸上的中年男人，这个真正的许海，林秀脑袋依然转得如同生锈的齿。随便替他养了十二年的女儿，而自始至终她的挂的

她的确想骗自己，或许那只是个模型罢了。然而联想到男人整日的早晚归、问及工作时他的遮遮掩掩、每次回家上挂的一彩、尤其是那个简直和枪一模一样的伤痕……到底是放弃了。

“林秀？”他试探地喊来。他从未如此主动地喊过她的名字。

“唔——唔唔——”

林秀甚至没有了反抗踢打的心思，愣愣地望着自己校服外上的血迹，还有手腕上刚刚才被勒来的红痕。

然而不过凌晨五半，房间里已然鸦雀无声。

林秀茫然地跪倒在地，涩的眶淌不一滴泪。女孩抬，望向天边一抹熹微。汹涌繁杂的情都聚拢到了一起，林秀不知她要多久才能接受这个现实——

【九】

自行车棚上伏着另一个男人，熟悉的、瘦削的黑形。

她该庆幸吗？她一刻钟前才发现自己喜他，还有反悔的机会？

然而这回，没有人应了。

－

看氧气一失，仿佛下一秒就要气绝而亡。

“不要害怕。”男人沉沉叹了气，手指敲击着方向盘。

后大的壮汉应声倒地。林秀弯下腰了几声，这才在惊魂未定中转过去。

“哦。你的生父，他叫……”

很奇怪，好像从上速开始就有被跟踪了的错觉。电话亭盖在一个十分隐蔽的角落，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让一间废弃的自行车车棚遮住了、完的监控死角，四下一片寂静，林秀一时间只能听见自己的呼。

直到天边刺来“砰”一声响。

她兀自喜了许久的人，在十二年前用一发弹穿了她养母的脑袋。

男人顿了顿，林秀的视线里他微微仰了仰。两三秒的踟蹰后，这才徐徐启齿——

翌日清晨，男人醒来的时候愣了愣，走了一秒的神、回想起昨夜那个温的怀抱。他二十多年没有走过神，也二十多年没有睡过这么舒坦的一觉了。

她趁随便还睡着就逃来了，没有去上学。为了省钱，也为了不被找到，她停掉了自己的手机，然后骑着租来的自行车一路逃窜。

－

若不是她实在没有力气了，她想大吼大叫，她想大哭一场，她想扑随便怀里，她想抓着他的肩膀狠狠晃他、问他和她的养母他妈的究竟是什么关系……

原来，那个躺在名册上的名字，它的主人另有其人。至于随便所谓的“真名”，那只不过是林秀的一厢情愿罢了。

然而似乎有谁甚至不愿给她犹豫的机会。

－

【八】

“你的亲生父亲来认你回去了。”

林秀蜷缩在四环开外的某个电话亭里。

－

手中端着的，是枪还在冒烟的FAMAS。

“许海。”

他真正的职业，本就不可能是什么劳什武替。

亲生……父亲……分明每一个字都认识，连着念来却只让林秀觉得陌生。她原以为她没有亲人，也不需要亲人——她只要随便就够了来着。

或许是刚刚九死一生的缘故，又或许是这短短的24小时不到的时间里发生了太多，林秀麻木地坐在男人从不知何开来的车上，上盖着男人从前从未脱过的黑卫衣。后备箱里的壮汉的尸“桄榔桄榔”撞击着内。

第一反应随便在跟踪她。然而那只手宽大得陌生，显然它的主人并不是乍看上去甚至有些瘦弱的随便。拿手死死扣着她的脑袋、想要将她整个挤碎，她连扭都费劲、压看不清他的面容。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