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楚烟没有上接话。她慢悠悠地煮着茶，心思像是完全不在这上面。

这句话就断了她和母家的关系。

“你说，朕听着。”

她说得离谱了，凌楚烟才制止：“多嘴。下去吧，本和皇上说己话。”

凌楚烟淡淡了谢。她乏了，便一靠在皇帝的肩膀上。

皇帝安她：“你不用担心，你兄长是你兄长，你是你，朕不会因为你兄长的事情亏了你。”

凌楚烟把妆台下面一匣信拉来给他看：“在山中十几年没收过家书，了倒是每个月都有两三封，殷勤得。臣妾都差以为自己成活菩萨了。”

有什么变化呢？她这辈似乎都没办法脱离男人。

皇帝想了想：“朕确实对不住皇后。她若是有其他心上人，朕也不会计较。”

这下所有人都等着看好戏。家父与长兄狱，贵妃怎么样也该脱簪罪去清池台跪一跪吧？万一皇帝真是忌惮了凌家，贵妃恐怕就要失了。

皇帝看了别的东西：“你仿佛不太在意他们？”

“陛下自然有陛下的决断。臣妾不会为凌家求情。”她看着那匣信，随手拿起一封来丢火盆里：“凌家的往后与臣妾无关，臣妾如今只是陛下的妃妾，万事应以陛下为重。”

凌楚烟想起自己的父亲和兄长，再想起皇帝。她总是被男人控制着，只是换了不同的男人罢了。从前她的命运被男人决定，如今，她又借另一个男人的权力去决定其他男人的命运。

皇帝这才知凌家和凌楚烟的关系。他天天在凌楚烟这儿，竟不知凌楚烟后还有这压力。

凌楚烟说：“陛下若是不在意皇后，臣妾也有别的法。”

皇帝大怒，当即下令捉拿凌氏，连同凌家家主一起投了大理寺。

她很少这样主动亲近皇帝，情事上的事情另说，这样的温存缱绻是少的。皇帝搂着她的腰细细地亲吻：“朕是时候要敲打敲打郑家和皇后了，说穿了也是为着你才要攻击凌家。下次还不知又找什么名目来。”

皇帝笑了：“凌家将你弃在山中近十年，不成想也有倚靠你作威作福的一天。”

去了，谁想参与本案案宗的一位小笔录官喝醉酒的时候，与郑家一位家臣说起了这件事，当作了饭后谈资，大叹凌家只手遮天的气势。家臣喜望外，正找不到拿贵妃的把柄，这不正好送上门来么？家臣连同郑家家主连夜草拟的奏折，第二天就放在了皇帝的书房里。

凌楚烟还没开，后的随嫁婢小娥说：“从前不见对娘娘有多好，自打娘娘，不是要钱就是荐官，娘娘不理他们，就说娘娘没有孝心。这也就罢了，为了大少爷撞死人的事情，还要让娘娘向皇上求情，分明是置我们娘娘于不仁不义之地。”

“杀人偿命，自来天经地义。陛下决断英明，臣妾不敢妄议。”贵妃是这么回答皇帝的。

“朕竟然浑然不知，开始就这样了么？”其实皇帝早该想到。

皇帝与她一起将那匣信烧了：“既如此，等刑理清了卷宗，朕会下令赐死凌氏长，你父亲包庇亲族、构陷无辜、贿赂官员、知法枉法，朕就摘了他的统领帽，贬他回冀州老家守城队长。凌家就跟着他回冀州吧，三代不得再京。这样也没人再来扰你了。”

凌楚烟想起皇后那张脸：“郑家只是怜惜皇后娘娘孤苦。在里，没有陛下的恩，日不好过。哪怕皇后娘娘也是如此。想让郑家在此事上守分寸，陛下要解了皇后之苦才行。”

结果鸣鸾殿一动静都没有，贵妃午睡醒来还去御园逛了一趟，喂了喂金鱼，到了傍晚回。皇帝也还照旧去鸣鸾殿用晚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