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到、希望能亲手结束一个人的生命。

前不久还縈绕于脑际的那些画面纷纷停格，糊成一片黯淡的灰之后离开了曙尹的心绪，取而代之的是她死灰復燃的记忆，脉络分明，清晰得彷彿就在前。

她不想要有孩，不想再见到余辉。

－

『不会有事的。』这句话，他说不。

对不起，可是我真的不想要你。

不要。不要。

「曙尹姊，是我、在穹啊……？」在穹如警匪片中遭到攻的歹徒般举起双手，踏着寂静无声的步伐徐徐接近曙尹，「别怕，是我，我是在穹——」下一秒，他的语调赫然转变，哑低沉的嗓音从他咙里冒了来，「我会把你带回家……带回家……让你去见他……」

该回家了……

你得见见他……见他一面就好……一面……

她望望四周。自咙涌起的酸苦她藏在角中的泪。

「——尹姊？」

他将手机回袋，以自生以来最快的速度全力衝向脑海里浮现的地。

－

幻觉形成的波涛渐渐平息下来，曙尹脚步趋缓，疯狂转动的脑袋亦慢慢找回原本的掌控。

危险……地？

「还没，刚才警察来过了，也一起加寻找的行列。」在穹吞嚥，某烧灼般的异样之充斥他的胃。

对曙尹来说，在穹的声音跑得比他本人还快，一路上如同魍魎似的纠缠着她，凄厉笑声与带有杂音的耳语回盪在她后的墙之间。

「对不起……」曙尹双膝跪地，剧烈抖动，「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抬起来，视线穿过悲慟与愧疚所组成的朦胧雾，隐隐约约辨识站在岔路的男人影，肩膀宽阔，背脊直，双手藏在后不让她看见。

「不。」

那里，唯独那里，他绝对绝对不能让曙尹接近。

「姊夫，我得掛断了！」在穹喊，跑个不停的双脚得像着火，心脏却似掉冰柜般颤抖不已，「我得去一个地方——」

曙尹尖叫着从地上爬起，四肢并用往后方退去。「不要过来！快走开！」她泣不成声，惧怕到脸上毫无血，「快走开！你再过来的话我就——」

「喂？在穹吗？找到了没有？」他劈就问，俊俏的脸孔冷汗直冒。

她真的不要。

「……妈妈？」

打过好几次了，全都接不通！」说着，在穹回也发现了警察的到来，「你们先等一会儿，我去跟警方说明状况。」

黑影缩着想将辰余辉推回她边，她惊叫一声，痛哭求饶。

「总之，一有异状就立刻打电话给我，我到了之后也会再和你联络。」辰曦沉声嘱咐，又一步开，「要特别小心如工地或暗巷之类的危险地，千万别让曙尹接近那些地方。」

「不、不、不！」曙尹激动地吼，奋力用无力的膝盖撑起自己，声嘶力竭地喊着在穹听不懂的话，喊到没了声音，「不要、不行！」她朝在穹衝去，用劲撞开他迎上前的双臂后继续向前跑，途中被自己的脚踝绊倒，险些撞上一旁的电线桿。

重新坐计程车内的辰曦打开手机，忽略医院同事捎来的简讯，拨了在穹的电话号码。

不要。

那男人想要伤害她。

心急如焚的在穹完全摸不着绪，他哑看着曙尹奔离视线，对她为何一看见自己就像碰上最骇人的怪般到不解。怔愣了一霎，他再度迈开步伐想追回曙尹。

不要。

当时的她，非常非常不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