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骂我便是，何以迁怒至她？她是祖母的侄孙女，又在您跟前侍奉过几年，她是什么人，以祖母之慧，难还好歹不分？祖母在气上，难免心如铁，但愿气过了后，能多多悯恤她几分，便如孙儿小时候……”

司家明日嫁女，今日到了早择好的辰，便在大事的督护之下，将梨紫檀，红木螺钿的全堂家以及诸多古玩陈设，譬如如意、瓶坛、座钟、盆景等等，连同徐家放大定时抬来的全之分成了一百二十抬的嫁妆，由前两个执了红底销金“吉庆有余”牌匾的吉利人为前导，在一路围观称赞声中，闹闹地送到了国公府的新房嘉木院中，位臵设摆好，至此，万事备，只等明日的迎亲大礼了。

“女儿，你不晓得前些天，娘自晓得那徐大爷在文庙里中了毒针昏迷过去，几天几夜没醒过来，吓得连魂儿都要丢掉了。又不敢早叫你知，生怕你忧心……幸而老天开，他总算熬了过去。你祖父原本以为要推迟婚期的，没料到他刚睁开，没说两句话，问的便是有没错过婚期……娘听说，如今他人虽是醒了过来，只也差不多去了半条命了，估摸着要调养好些时日才能痊愈。你嫁过去后，可千万要谅着些他，不要再任意和他使小……要把他照顾好……他好了，你下半辈才妥当……”

而此时，在三庵中住了差不多一个月的初念，才于这一日暮四合的时候，被一辆车接走，于夜半时分，从伯爵府的角门中悄悄去。盥洗就寝的时候，看到忙碌的几个丫，除了静云，另外的紫云、素云等，都是完全面生的脸孔，知为避无端是非，把与自己熟识的尺素云屏等人都已一脑儿暂时打发到外的庄里去了。想到明日便又要被抬徐家的那扇大门，见时辰越近，心中便越发一阵阵地茫然。

王氏一怔，立即应了下来。待熄了灯，母女二人并躺在枕上。

“娘，”她朝安抚了自己后终于起要走的王氏，“今晚您别走，和我睡一块吧！”

她被自己的这个念惊到了，猛地

她是在王氏亲自去接自己时，在回来的路上听到这个消息的。才听了一半，虽则从王氏的说话气看，也知他后来必定是醒了，但乍听到他昏迷三天三夜的那段时，手还是不自觉地抖了下，心也飞速地加快。此刻听王氏又提这个，闭着睛，想象着当时文庙中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时，脑海里忽然便蹦了个念：倘若他先前没熬过那一劫，就那样去了，她会怎么样？是悲恸绝，还是……没有了他令她厌烦不安的纠缠和迫，她如释重负，从此就会跟着王默凤去往南方，过她梦寐以求的静好生活？

这些话，王氏在她面前已经提了数回了。此刻仍絮絮地个不停。初念趴在枕上，闭目不语。

司国太咬牙关，待他了门，怔了半晌，目中隐隐有泪光，摇喃喃：“冤家……真真是前世的冤家……”

他凝望着国太，缓缓：“小时候孙儿刚这国公府时，祖母面上虽也冷淡，暗中却对孙儿时有照拂。即便愚钝顽劣如我，也能受到祖母的关。故我晓得祖母最是嘴心。求明日之后，祖母也能如此待她，让她能得除我之外的庇护，则孙儿万分激。”说罢，朝国太连磕三，这才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