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恒坐在天台上吃着面包，耳机里播放着几首翻来覆去听的曲子。今天也打算放学后游泳一小时再回家，回家太早的话，家里空荡荡的。

虽然，大概晚上依旧是一个人过夜。

心情，并不是很好。

路过办公室的时候，听到了几句老师们的调侃，没想到的是其中一个对象便是他自己。

“学习的机器。”

原来在老师眼中这就是自己。

在父母眼中，是一个麻烦的存在。还以为优异的成绩会让他在老师这里得到父母所不能给予的鼓励与关怀，没想到，也不过是一两句冷嘲热讽。

他捏着红豆面包，不知不觉把红豆馅都挤了出来，落在地上。

“啊。”他望着面包唯一的乐趣——夹心消失，看来，只能啃几口干巴巴的面包胚了。

吃光的面包，随手将包装袋丢在栏杆边，随着风飘散落下。他呆呆地望着，身体随着包装袋下落的放下下意识靠近栏杆，手扶着边缘。

他回头望向天台的门口，总觉得有视线投向了自己。他终于离开了天台，走下空无一人的楼梯，刚才或许只是错觉，于是并未放在心上。阵风令他后怕，或许再多停留一会儿，会像包装袋一样坠下，轻飘飘地，无人在意。

“怎么啦，皱着眉头，”穹勾肩搭背将丹恒拉了过去，露出笑容，“先别说，让我猜猜看。是没吃饱肚子？”

“怎么可能是……”

不过确实没说错啦。面包胚对于正在发育的青少年来说，完全不足以当作一顿午餐。他忍不住看了一眼穹的餐盒，不知道里面盛着什么，大概是充满母爱的手作便当。

“我专门拜托妈妈做了很多团子，要一起吃吗？”

坐在一起享用手作便当时，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我听班长说，你是下学期开学典礼的学生代表，要上台讲话欸。”

“嗯。”丹恒完全提不起兴趣，拿着写好的稿子社区通读一番，然后礼貌鞠躬下台。

“也太厉害了！”

“哈？”丹恒耳尖一热，躲开了穹的视线。

“实至名归好吧，学习和运动都很厉害，当之无愧的第一名，”穹露出骄傲的神情，“而我，可是最优秀的丹恒同学的男友！”

“好啦——”丹恒立刻捂住了他的嘴，脸颊通红。

“脸好红——”穹咕哝着，偷偷亲了一下丹恒的掌心。

只有和穹在一起的时候，才不会觉得，被孤独吞没。

“啊，又是这孩子第一名。都有点看腻了。”

刃瞥了一眼桌上的内容，是其他老师随手丢来的成绩排名，刃接过翻阅，不论是什么科目，名列前茅的都是同一个名字。

“丹恒？”他念出了这个名字。

“是啊。”有一个老师开口了，“这就是所谓的学习机器吧，每次看到这孩子都在学习。真不知道有什么乐趣。”

刃听到这些老师的评论，觉得有些刺耳，“学习成绩优秀不是很好的事情么。”

“哈，不在你我的班级，成绩再好也跟我们无关啦，”对方酸溜溜地拍了拍刃的肩膀，“还是老老实实打工，下班该走就走。”

一开始以为这个叫丹恒的学生是个带着瓶底厚的眼镜的书呆子，直到新的学习，在演讲台下听着昏昏欲睡的学生代表讲话。负责拍照记录的刃端着相机，站在礼堂的最后方。

“大家好。我是丹恒，代表各位同学，对新的学期作出新的规划与展望。”清冷的少年音通过麦克风被无限放大，让刃瞬间清醒了些，视线从笔记本上抬高。纤瘦的少年穿着白色衬衣，套着一件深蓝色的毛衣，炸毛梳理得整齐。

刃按下了快门，看着少年的微笑在镜头中停留，下一秒望向现实中的丹恒，他的笑容已经随着讲话的停止而消失。他再次抓拍了少年的表情，拍下少年一步步走下主席台。

无意识间，他吞咽了一口唾液。

几张相片从其他照片里专门挑选冲洗，被刃放在了常用的笔记本中。

手指抚摸着照片中青色的眸子，这荒谬的注意力，明明知道对丹恒的关注已经超过了老师对于学生的关注。

太阳光也无法遮掩的，在背后形成的黑色阴影。

刃一如往常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便当盒，站在窗边边吃边放松身心，看着球场上嬉闹的学生，捕捉他想看到的那个身影。

他看到了连廊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向人员稀少的实验楼。

刃放下便当盒，顺着丹恒消失的方向，一步步靠近。

走到楼梯口时，突然停了下来，不禁质问自己。

这是在做什么。

跟踪自己的学生？

他抬头看着空无一人的楼梯，那里通向实验楼的天台，看不到丹恒的身影。

瞬间，给自己找了个合理的理由。

“为了确保学生的安全”。

但是直到最后，也没有越过最后的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