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嘴叔前年差儿死在煤矿里，回来之后凑钱买了辆拖拉机，开始帮人拉货。

夜晚，歪嘴叔带着林昭爬上低矮的小山坡，像许多年前一样，和他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庄保荣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磕磕地：“明明是你们自己没看住，怎么能……怎么能我要钱？”

林昭受到了烈的迎。

林海中毕业就跑到市里学习开塔吊，如今已经是熟练工，虽然空作业带有一定的危险，时间又难熬，却能拿到不错的薪，林昭听得他对现状很满意。

“考上了。”林昭仰看着漫天的繁星，觉得那些最亮的星星组成了庄青楠的脸，角浮起恍惚的笑意，“过完这个暑假，就是研究生了。”

上面写着歪嘴叔的地址。

林昭买了张火车票，独自一人前往偏远的西北小镇。

他翻遍所有的课本，终于找到一张泛黄的纸条。

他的媳妇是地里活的好手，女儿考上了理想的大学，年年拿奖学金，儿又渐渐懂事，一家人劲往一使，没什么过不去的难关。

庄保荣还没来得及发愁自己的后半辈，便被她这一声吓破胆，一瘸一拐地落荒而逃。

“好小。”歪嘴叔用力拍拍他的肩膀，“能供个研究生，你这辈也算值了。”

林昭冲了个冷澡，到镇上的理发店剪了个发，接下来的几天，在附近漫无目的地闲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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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陷前所未有的迷茫中。

他在街上称了几斤卤，买了两瓶二锅，费尽周折找到歪嘴叔家，发现院半敞，拖拉机底下伸两只脚，低一看那人的脸，激动地叫：“师父！”

离开庄青楠之后，他又得开着灯睡觉了。

林昭咳泪，表情变得茫然又脆弱：“师父，你说，我以后应该些什么呢？”

“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你。”歪嘴叔的睛里泛柔和的光泽，“不过你还小，慢慢想，不要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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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安林昭：“别怕，只要你有耐心，所有的问题都能找到答案。”

烈的酸味和剌咙的辣味合在一起，刺激得他不停咳嗽。

他们都找到了该走的路，只有他一事无成，不知接下来要怎么走。

歪嘴叔问：“你考上大学了吗？”

老五，你刚才不是还说你和青楠‘打断骨连着’吗？青楠不见了，你当初收的彩礼是不是应该一分不少地还回来？看在你是残疾人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要利息了，够讲理吧？”

林应和庄青楠走的路差不多，顺利保送研究生，带着洋气的混血女朋友回来过暑假，请发小们一起吃饭，说话事越来越成熟，没有半儿架。

这晚，他梦见自己被石块和泥土压在煤矿底下，剧痛难忍，呼困难，醒来就开始翻箱倒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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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林昭吃完下酒菜，撕开一包酸妞糖，把沾着酸粉的糖粒到嘴里，大大咀嚼着，用白酒顺下去。

耗从监狱里来，改邪归正，在汽修店当学徒，偶然撞见他，不好意思地净手上的油渍，买了个冰淇淋向他歉。

郑佩英了恶气，扭看见林昭呆呆地站在院里，胡拉碴，不修边幅，骂又舍不得骂，打又舍不得打。

“看你这副德行，天天关在屋里，沤得都快发臭了。”她皱着眉，抬手在鼻下面扇了扇风，“该走的留不住，想留的不会走，阿昭，去洗个澡，把自己收拾收拾，去散散心，学着往前看吧。”

郑佩英看到林鸿文带着两个民警从人群里挤过来，神一振，指着庄保荣叫：“老林，快拦住他，让他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