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让别人来善后，不如自己人先处理好。

没过多久，张姨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穿着深蓝色工作服的阿姨。

“小秦少。”

女人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却不失熟稔，“路上耽搁了会儿，今天场子里人多，前面刚走了一拨。”

张姨是这儿的保洁主管，四十来岁，做事利落，在天上人间会所干了快十年，什么场面都见过。

“没事。”秦问清侧身让出位置，“里面洒了不少酒，得麻烦您处理干净。”

张姨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但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

“碎了几瓶？”她回头问。

“没细数，大概四五瓶吧。”秦问清叹息着，“主要是洋酒，地毯上那块估计不太好弄。”

张姨点点头，转身对身后两个阿姨交代：“小刘，你去工具间拿那台小型抽洗机过来。李姐，你先把大块的玻璃渣扫干净，仔细点，别留碎茬。”

两个阿姨应了一声，各自忙去了。

张姨自己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地毯上的酒渍，又拿起一个倒地的酒瓶看了一眼标签。

“路易十三。”她把酒瓶放回桌上，“这瓶可不便宜。”

秦问清靠在吧台边上，双手抱臂，闻言笑了笑：“您眼光准。”

“在这儿干这么多年了，什么酒没见过。”张姨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看了他一眼又问：“姜家那孩子弄的？”

“您怎么知道是姜家？”秦问清挑了挑眉。

“这附近几个场子，敢这么砸的，也就那几个少爷。”张姨显然已经见怪不怪了，“您这儿平时来的客人什么样，我心里有数。”

秦问清轻轻笑了一声，并不对此做出回应。

路易十三，人头马，还有两瓶麦卡伦。

他在心里默默估算，光这几瓶酒，市价就得小十万。

还要加上对姜朝颂的赔偿，他就算再怎么不爽，至少在物质上绝对亏不了。

但更麻烦的是姜朝颂这个人本身，他那睚眦必报的性子，被周玉容摆了一道，又是吃瘪又是丢脸的，这口气说什么也咽不下去。

秦问清叹了口气，看来得找机会探探姜朝颂的口风，或者让小叔在那边也适当表示一下慰问，安抚安抚这位不好惹的少爷。

整体算下来，绝对是亏本的。

不过，能用钱解决的麻烦，都不是最大的麻烦，最大的麻烦是潜在的声誉影响。幸好事发包厢隔音好，动静应该没传太远。

如果这事被添油加醋传出去，说天上人间连客人的基本安全都保障不了，或者纵容客人闹事，那损失就难以估量了。

“小秦少。”

张姨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回来。

“怎么了？”

“这几瓶酒的账怎么走？”

“报内部损耗吧。”秦问清沉吟片刻，“地毯上的酒渍要是不好处理，就换一块，费用记我账上。”

“换倒不用。”张姨摇摇头，“花点时间用抽洗机过两遍就能干净，这酒渍颜色深，得用专门的清洁剂，我让人去库房取。”

“行，您看着办。”

这时，李姐已经拿着扫帚和簸箕，弯腰开始清理地上的玻璃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