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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任由他搂入怀中,倚靠在他温暖的胸口,默然无话,只在心底一遍遍地反问:真的吗?
魏无羡的确聪明,也自信惯了,总以为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他解决不了的。历经这么多年的错过后,他对江澄有了种偏执的占有欲和过度的信任,唯一的怀疑,也只着眼于几位情敌,因而他绝对想不到,江澄用几年时间慢慢织造了一张网,一粒由虞紫鸢丢弃的种子,在江澄手中成长、开花,直至结出足以令他天崩地裂的果实。
屋外猛地劈过一道闪电,强烈的白光霎时点亮了整间内室,可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四周便重新回归了黑暗。江澄像是被惊到了,害怕似的抖了一下,魏无羡立马更紧地抱住他,在他后背上顺了顺,“别怕别怕,表哥就在这呢……澄澄?”
他低头看着江澄,见小表弟紧紧闭着双目,难得乖巧依赖的模样,面上笑意更甚,低低笑道:“不说这些了,饿了吧?你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可不能饿着自己……走,咱们下楼吃饭。”
江家的老宅很有些年头,尽管外墙和院子都翻修过,依然掩不住其风霜岁月,乍一看上去,似乎与江氏总裁这一身份的住宅并不太相符。江枫眠有不少私产,但他对这座宅子格外情有独钟,这么多年来,他只有工作原因偶尔在别的私宅休息,绝大部分时间都要回老宅居住。就连一贯随意散漫的魏无羡,也不止一次感慨表叔的念旧,并因此认为,江枫眠虽然没有什么明面上的表示,其实仍然在心底顾念离开他的妻儿。
江澄坐在餐桌前,听魏无羡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餐厅中的家具大多都未更换,是他记忆中小时候的模样,只是电器更新成了时下的最新款。那时一家人一起吃饭,气氛还算温馨,可不知从何时起,父亲在家中吃饭的次数越来越少,难得周末相聚,也常常以父母的争吵而草草收场。魏无羡来家中后,这种情况愈发变本加厉,他在餐桌上更是小心翼翼,除了埋头吃饭,什么也不敢说。
桌旁的魏无羡忽然抬起头,笑着喊了声:“表叔。”
江澄跟着望过去,一眼便看到父亲面露笑意,朝二人走来。餐厅柔和的灯光打在他脸上,那张面庞的每道褶皱,每条纹路,都在光照下纤毫毕现。他望着走近的父亲,忽然觉得这张脸有些陌生,父亲看起来再如何保养得当,也到了这个年纪,与十几年前他印象中的那人相比,父亲……终归是老了。
此前他就听姐姐提到过,父亲这几年拼尽全力支撑江家,身体大不如前,心脏也出了毛病,有次连着熬了几天夜,实在撑不住,被紧急送往医院治疗过一段时间。但出院后的父亲依然没有减轻工作量,成日里为家族操劳,医生叮嘱早晚服用的药物,也时常被他遗忘在脑后。
江澄心里想着事,默默地注视着父亲,直到江枫眠坐到主位上,才低低喊了声:“爸。”
江枫眠也看向儿子,露出与往日并无二致的和蔼微笑:“阿澄,好久没回来了,最近忙不忙?”
家里的圆餐桌不小,以前吃饭时,都是父母坐在一起,他与姐姐一边一个,魏无羡来了后,便跟着坐在他身边。可他一年前回来时发现,魏无羡的位置挪到了江枫眠的左手边,姐姐则坐在右手边,似乎在他不在的这些年里,一切都已经成了习惯。他很少到父亲这里来,对此没什么异议,魏无羡让他坐江枫眠身边,他也没答应,主动坐到了江厌离的身侧。
不过江厌离今天没回老宅,他只能坐在姐姐的座位上。一家人原定为江澄送行,聚在一起吃顿饭,但江厌离刚刚打来电话,说金凌下午突然发烧,她担心儿子,实在走不开,只能让父亲和弟弟们先吃,她视情况决定。江澄赶忙问起金凌的状况,确认金凌真的没什么大碍,才稍稍放下心,食不知味地用起了晚餐。
“来,表妹,你吃点这个,”魏无羡隔着江枫眠,一个劲地往他盘子里堆菜,“最近你瘦了这么多,不多吃点肉怎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