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如此，他低垂目不敢多看半分，胆战心惊地随着一名监前行，在心里不停为自己鼓气，无论接下何事，他绝不能丢郎君的脸。

皇帝没答话，又命小娥去取糕。两人应是，起飞快走了去，很快抬着一张黑漆案内，上面有只银瓶，还放满各式致糕，都是中样式，摆作状，装在的小牙盘内，煞是好看。

青闻言诧

他的模样惹得小娥忍俊不禁，掩嘴偷笑。青面红耳赤。皇帝微微皱眉，小娥慌忙止笑。

青磕如捣蒜，连声应是。

一名立在廊上的监搜过他，随即领他过去。走到近前，只见榭四周雕镂，窗牖有着绮疏的纹，门上挂着一幅他认不字的匾额，内，当中有张绿檀银平脱坐床，上面靠坐一名老者，他穿月白的常服，上盖着一副薄被，低在阅书卷，两名面貌清秀的小娥跪在坐床两侧，正为他轻轻捶着双，全然是宁静祥和的气氛。

他此前以为自己跟着阿史那王去过的地方，已足够他将来回去嘘，今日方知，此间才是人间仙境，忍不住睁大睛东张西望。忽又看见前方有片池，在莲蓬碧波的尽，一座石舫样石台之上，筑有榭，四面窗牖半开，清风拂过，隐约可见窗中紫纱飘拂，内中应当有人。

他穿过一面面的门，一的廊，一座座殿堂，几乎绕，最后前霍然开朗，发现竟被带到一看起来像是御园的所在。此间蕙圃芝房，满植奇异草，香草气随风弥漫，芬郁沁人心脾。一路香蔼钟鸣，木掩映，当中间或缀着一二玲珑亭台。又一以碧篱隔开的芳草囿地中，竟还悠闲地走着几只被视为祥瑞的白鹿和仙鹤。

从前也没人教导过他见到皇帝该如何行礼，手忙脚，整个人乌似地趴跪在了地上，五投地，不停叩，才叩几下，皇帝那低沉而温和的声音便响在耳边，叫他平。

皇帝拿了一块糕，亲手递来。青慌忙双手接过，觑着皇帝脸咬了一，只听皇帝：“今日叫你来，是想问些你家郎君府里住的那位叶小郎君的事。”

果然，待他走完夹，自一小门到另一墙内，目所见，墙横亘，殿宇连绵，心知此地便是皇。

小娥将案摆在青前，皇帝拂手，二人躬退，带上榭的门，内中便只剩下皇帝和青二人。

皇帝问：“你便是青？”

过大半，他忽然顿悟，从前听说京中有一条能从城南直通城北皇的夹城，专供皇帝或是有特殊事务的亲信大臣行走，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妙。

青本早已看呆，此刻顿悟，心得险些没蹦咙，慌忙跟着行礼。

“抬。”

青梦也未敢想会有如此一幕，激动得血沸腾，结结地：“陛，陛下怎知小人的？”

皇帝微笑：“那是你家郎君不知你的好。你的老主人裴冀便不同了，给朕上书，还特意提起过你，说你年纪虽小，能又忠心。”

监躬行礼，中轻声说：“陛下，裴府的人到了。”

应是听到脚步声动，老者抬起了，慈眉善目，面容消瘦，带几分病容，更显得和蔼可亲，一看便是好人。

皇帝：“不止如此。他也知叶小郎君的事迟早是瞒不住的，不如由他亲自上奏陈情，免得日后万一经由别人之告到朕的面前，反倒不好。”

青一听到叶小郎君四个字，人登时打了个激灵。

青勉吞下中糕，吞吞吐吐地，说完，缩着脖不敢动。

青如坠梦雾，看皇帝好似当真，手脚并用地爬到那张银平脱坐床前，挨着床沿跪在铺于前的一张地簟之上。

这是他从前只敢在梦里痴想的好事，然而今日，当真的降临到他上，费解之余，他更恐惧，直觉等着他的绝对不会是好事。

青吞了唾沫，不敢动。

叶小郎君分明是个女娘，却扮作男人画师，此事若是被人知了，安上个欺君之罪，她自己掉脑袋不算，郎君也要受牵连。

皇帝呵呵地笑了起来，招了招手，“不用怕，过来，好叫朕看清楚些。”

青依言惴惴抬，见皇帝打量自己几，了，自言自语似地：“果然机灵又乖巧，一看就是好孩。”

青又是惊喜又是惶恐，抬结结地：“裴公……竟在陛下这里提过小人？”

“吃吧！”皇帝微笑。

“陛，陛下想问她甚……，小人实是又蠢又笨，什么都不知……一向被我家郎君骂，他还要赶我走……”

青一时连恐惧也忘记了。

青大气也不敢透，怎敢立刻起来，依旧趴在地上，只小心翼翼地抬起，朝前偷偷瞧了一下，见坐床上的皇帝仿佛对自己颇兴趣，把手上的书也放下了，起盘而坐，正端详着他，一吓，慌忙又垂目，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