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疑了下，她关切地问：“是不适么？”

两人飞快地拾掇完毕，城前往码。

他仰起，“你下去吧。我想独自待一会儿。”

他的拥抱突如其来，仿佛漫天雨落来，漫卷了她一。

他松开双手，她抬起, 探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笑：“你好些了么？”

祝安在一批货前俯，以长剑挑起麻袋一角，几细细的白颗粒落来。

“嗯。”他, “好多了。”

他低着，笑了下，又去拉她的手腕，“走吧。去码。忙正事了。”

“太过简单。”姜葵蹙起眉，“似乎他们并不担心有人来查。”

她的被被打理得整整齐齐，床边小案几上搁着气腾腾的茶和糕，木托盘底下压着一张字条，“后院发呆，不必我。”

他抬指抹了一，“是盐。”

“这边也是盐。”姜葵也拆了一个包裹，“没什么特别之。”

他们利落地翻过栅栏，借着大船只的掩映，悄然步载货的船舱。

她有些怔忡, 觉到他的心绪传来, 翻涌复沉落, 如静。

他听见声音，睁开睛，低眸静望她片刻，从树上翻而下，落在她的面前。

他低垂眸，额发微微落下来。她歪着看他，忍不住好奇，“你到底在难过什么啊？看起来没睡好，整个人恹恹的。”

黑衣少年翻墙离去，只余他一人独自倚在树下，慢慢饮着酒壶里的酒。

船舱里放满了成摞的麻袋，堆得几乎没有走路的余地。几盏油灯在上方，洒落层叠的火光，铺陈在满地货上，拉重重的影。

“你好麻烦。”她撇了嘴，又笑，”不过没关系。我发觉你心情不好的时候，还蛮容易哄好的。”

“还好。”他摇摇，想了想，解释说，“反正我这个人就是会忽然心情不好。”

◎他在装睡。◎

风卷起衣袂, 雪无声坠落。

她弯了弯角，“你也很好。”

她愣了一下，未及反应，他倾过来，忽然将她揽在怀里。

“没什么。”

忽然，“啪”的一声，一粒小石落下，惊得鸟雀飞起。

“心情不好。”

他附在她耳边, 低低地说, “你太好了。”

良久，又良久，她靠在他的怀里, 倾听他的呼。

他的气息清冽, 犹如寒天之上的雪, 澄澈而洁净。她从他的拥抱里察觉到悲伤, 他的悲伤也那么净，一尘不染，仿佛从云上来。

官兵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藏在码下方的两影无声地探。

“……抱我一下。”

“什么人？”为首的官兵喝一声，领着巡逻小队前去查看。

“你在难过什么？”她轻声问。

“你……怎么了？”

她踏着鸟雀啼鸣声，步堆满积雪的院，在一株白梅树下扬起脸，大声喊他：“祝安！”

光里，她坐起来，飞快吃掉托盘上的早，披了一件雪白衬袍，匆匆踩着楼梯而下，去后院里找人。

低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翌日清晨，姜葵醒来时，榻上的人已经起了。

“她知了多少？”谢无恙轻声问。

一小队官兵嗒嗒经过码前的木栅栏，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响在厚重的木板上，扑簌簌震起一团微尘。

树上的人倚坐在一截落雪的枝，提着一个酒壶，微阖眸，仿佛沉睡。风动枝残雪，簌簌落了他一，几雪白的无声跌落，缀在他的衣袂之间。

冬日清晨光朦胧，在雪地上折明亮的光线。官府的漕船停在单独的码，官兵在船与船之间巡逻。

“别说话。”他闭上睛，“让我抱一下。”

“你替我瞒着她，别告诉她我知了。”谢无恙低声说，“我心里很……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在为我难过。”

洛十一低着，“殿下……”

“……都知了。”洛十一垂首。

“祝安！”她又喊他。

两人又连接检查了几船舱，舱内无非是盐、糖、丝绸、瓷一类，都是漕运上常见的货。

她在他的怀里抬起，“遇到什么不兴的事了？”

第91章 毯下

积雪的树下，他们安静地站立。她放松、垂下双手、任他抱, 他轻轻地埋在她的肩窝, 她的发丝蹭过他的面庞, 携着许多教人微醺的香气，好似一泼清浅的酒。

祝安捻了下掌心的小石，望着那队离开的官兵，“一下就引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