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醒来的大脑还有些发蒙，结合昏过去前发生的事情,杜景然颠三倒四地吐指责,只换来符桂之回淡淡一笑。

箭矢如电，楚斐安顿完刚刚听到消息就调来守城的军营兵，正和雍淮说调民兵的事情，就听见后破空声响起，想也不想地回手一刀。

在楚斐接到消息控制住城西码外扮作龙舟手要混城池的关中府兵后，炮火就轰然炸响，要不是楚斐反应快，此时已经喂了江鱼。

“关中谋反，华王与知府大人在此，各家速速关门闭，无事惊扰！”

年幼时外祖父的确问过她要不要皇后，但都被杜景然拒绝，如今想来，这场儿戏般提起的联姻背后不知埋藏了多少外祖父的拳拳护。

“全都是你。”杜景然喃喃，“是你想要富贵荣华、从龙之功,爷爷他本就没想过要造反。”

老王爷派来的换上侍卫衣袍的兵卒们俯首在他边,好像完全与杜景然无关似的,完全成了中年人手下最听话的恶犬。这模样与听她吩咐时完全不同,就算再迟钝,杜景然此时也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你这个疯！”杜景然惊叫一声，就被在脸上的帕罩住，再次失去了意识。

四慌的人群中，几个明显相互认识的人聚集成的团就分外明显。个矮的两个小萝卜被走在中间的少女抱在怀里

“你……你怎么敢？！明天才动手,我都说了回去了,符桂之,爷爷不会放过你的！”

----

杜家在每座城池里的宅院都会修一座阁给杜景然居住，符桂之站在窗居临下，看清了码前聚集起来的兵和北面合拢的城门，站在城墙上银衣袍的青年和穿着朱红官袍的中年人并肩而立，兵卒们喊话声在夜幕里传去很远。

除非他只是为了自保。

楚斐瞥了一，方才从袭击中捡回一命的雍淮不见恐惧，反而兴致盎然地蹲下解开纸条，展开一看，便轻笑，“符桂之的手笔。”

古怪的是这箭并没有箭，上面绑着的纸条也颇为打。

看着杜家院被围了起来，符桂之一挥手，被捆住的杜景然就被扯着往阁楼下走去。符桂之站在阁楼上开弓搭箭，箭尖从银衣的华王上挪到一旁的雍淮上，弓弦一松，破空声中他的声音依然轻柔温和，此时听来却像一尾毒蛇，“别怕，在下怎么舍得让小小落到他们手里呢？当年不是都说过了吗，皇位谁都能坐，皇后非你莫属。”

长箭应声落地。

符桂之回望向颇为狼狈的杜景然，轻笑一声，“小小心思玲珑，又泡在亲王织的罐里，不是早该知晓么？人皆逐利，你以为，你凭什么让他们退却？”

楚斐始终锁的眉不曾松开，在听到越影回来禀报杜家宅院空无一人时，便皱得更了些。

肃亲王一脉私下动作的消息在雍淮反并长期盯梢之后，对楚斐来说就已经近乎透明，如今钟伍说着话，睛不住往雍淮上瞟，分明就是在说他假传消息是个双面人。

享受着利益本的杜景然脸愈发白了起来。

好在营反应足够快，雍淮这个知府合也迅速，楚斐带着人自北面退城中，四面城门只留人最驳杂的城西不曾关闭，远远看去，兵和码漕帮帮众混在一，被勒令回城的人群挤挤挨挨，之后要兵偷袭对面，只有城西最为方便。

纸条上空空如也，像是无声的嘲笑。

新研制的火炮半个时辰只能放一炮，程近，弹药保存也是个大问题，边疆又已经平定，还不稳定、随时可能炸到自己人、又不如投石车方便的火炮就始终没有实装。但对于达州这样久未经战火的小城来说，完全无法抵挡存在在朝廷邸报里的火炮。

而立，向外看去,像是在欣赏阁外四起的惊叫。

意识模糊前最后一个念，却是白果还伏在地上无人理会。

灵越营统领是楚斐才提了几个月的青年人，钟伍脸上横贯一条刀疤，说起话却像个小孩，“杜景然还在城中，先前拦截的消息不都说是端午后一天，怎么会这会儿事？”

这大逆不的语句说来,房间里的人像本没听见似的。说，自幼生长在权贵圈里，耳濡目染间也懂得了许多的杜景然片刻就想明白了其中关窍,就觉前豁然开朗，过往到疑惑不明的外祖父行事都有了答案。

新皇被当年的摄政王一手扶持，摄政王门生遍天下，各地势力盘错节，却在三年前楚斐挟北疆战场大胜的气势回到帝都后古怪地沉寂下来。帝都血夜固然令人闻之发抖，但对自己也是踩着尸骨上位的外祖父来说本只是常见的玩意。更何况，外祖父大权在握,膝下却只有独女，这分明不合常理。

白果还昏在她脚边,外祖父说起活着时复杂的神再一次浮现在杜景然前。

连着喊了三遍，城中吵嚷声就淡了。

雍淮也不恼，只淡淡一笑，“殿下，不能让火炮再发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