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归虚弱地哼了几下，红的肤上渗了一层虚汗，难受的话都说不了，却不知哪来的力气抓住明匪玉，指都抓红了。

因为在梦里，他永远找不到香味的来源，为了追随那让自己安心的味，不断奔跑，跌一个又一个梦境漩涡，重复新的挣扎。

“哼！”

刚才一切都是他的幻觉而已。

他想说“好”，但咙太疼了，又探手去够那人的衣袖，却只抓到一手空气。

他一回忆起明匪玉无情离开的背影，想忍住心酸意。

两人对视一，阿六爷放下拐要过去查看，明匪玉抬手阻拦，阿六爷不悦地瞪向他。

是谁来了？

他急燥地从床上下来，衣服也没穿好，就披了那件外衣，拖着鞋哒哒跑到了大门，正要开门，听到外明匪玉的声音，松了气。

他很不安，拼尽全力想抓住那背影，但看似很近的距离，却是怎么努力也够不到，直到睁睁地看着明匪玉消失在无边黑暗中，手臂无助垂下，随后用手背盖住了睛。

明匪玉似乎没听到他细弱如藕丝的挽留声。

谢知归惊醒，前环境瞬间由明转暗，再定睛一看，屋内哪里有其他人，而且大门和窗都闭着，也没有光照来。

明匪玉看着那门，淡定自若:“风的。”

明匪玉轻轻拍打他的手背安抚，等谢知归眉皱的没那么了，再狠下心把他手指一掰开，回被里，卷好背角，盖严实了。

站在院内的两个人同时朝这边看过来，什么也没看到。

他以为还陷梦境里，立刻掀开被直坐起，刚要下床，一件宽大的外衣从他上落，他拿起来，在上面闻到了明匪玉上的独特香味，这不是梦。

和明匪玉说话的是当初在祠堂见到的老人家，正一脸严肃愤怒地和明匪玉掰扯着什么，而明匪玉沉着脸，转过看向远，一副“你随便说，反正我不会听”的样，气的老人家连敲了好几下拐，地面上凹陷下去一块。

“……”

“让开！”

“你看，没人能抓的住它，这世上的风多是薄情，一路向前从不回，山谷困不住他，河也困不住他，你又凭什么觉得，从你手里逃走的风还会回来呢？”

除了明匪玉，还有另一个人的声音，他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五天后，谢知归终于退烧，从明匪玉离开那天起就一直不停折磨他的噩梦中清醒过来。

手。

这一刻，他觉好像要失去某个比生命还重要的东西了。

可是，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脆弱了？要依赖别人才能撑过去。

明匪玉瞥了，不说话了。

“等我回来。”

他们说的语言谢知归听不懂，不知他们在为什么争吵，却又隐隐猜到了一。

阿六爷劝的燥，奈何明匪玉置若罔闻，只看着天边的飞鸟越过金光灿灿的山峦，突然低声说了句什么，把阿六爷再次激怒，颤颤巍巍举起拐作势要打明匪玉。

谢知归把门扒拉开一条，侧躲在门后面，一只睛。

这个念越来越烈。

“一个东西能伤你一次，那必然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他心底里生了一无法解释的悲伤——因为最渴望在边的人走了，不要他了。

“把手松松好不好。”明匪玉低声哄着他:“我去找人给你治病。”

碗里残留了很少的药，颜鲜红如血，谢知归觉得有刺，急切地想见到明匪玉。

但很快，泪还是透过隙，打了发，浸透了枕。

突然间很想哭。

谢知归没听清他说了什么，迷迷糊糊挥手去扑，扑了半天只抓到空气，撑开一条细细，看到红的背影渐行渐远。

阿六爷骇人听闻的调并没有吓到明匪玉分毫，他从容依旧:“阿爷多虑了，或许最后会是我驾驭了这风也未可知。”

张不安的一颗心落了地，他这才觉到真实。

阿六爷对着空气一握，摊开空空如也的手心。

“别、别走……求你，不要走……”

阿六爷哼了声，斥:“我看这风邪，还有毒，放任下去，迟早把你的睛蒙了，把你带沟里去！”

床边桌上放着一杯温和很多药，有一个药碗，碗上还有余温，应该是刚喂他喝完没多久。

——

阿六爷看不惯他一直盯着屋内看，上前一步挡住了他的视线，苦婆心地劝他:“你想驾驭风，但风未必肯给你这个机会啊。”

门后偷窥的谢知归一着急，不小心推了下门，门扉吱呀响了声。

“唔……嗯……”

他掀开，缓缓转动珠，看向侧，隐隐绰绰间，一个熟悉不过的红影逆着清晨的天光向他走来，手里端着一碗气腾腾的药，笑意温和:“醒了，起来把药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