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多病贴心地为昭翎公主圈一片安静的地方幽思，并没有使得昭翎公主冷静下来。她一闭上，便看到瘪平的人腹刹那鼓起数十粒蚕卵状的血泡。一捂上耳朵，便听得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怪骨悚然的磨牙声。她害怕，不得不找一些话来跟方多病说。

而他很快便得到了答案。几个南胤人得了封磬的命令，带上来个服饰如他们一般的人，看着也是万圣的信众。不过这些人竟不顾同的求饶与挣扎，合力把那人投大缸中。沸漂漂，那人甫一缸就发声嘶力竭的惨叫。伴着丝丝烬灭与焦灼的气味，整间石室好比仵官王的炙地狱。周遭却没有一人动容的神情，反而纷纷拿起铁签不断往缸中戳刺，阻止那已成血泡的人形缸。很快，连生为人回六世都逃不过的苦痛樊笼也被泯灭。缸中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某”轻轻浮跃来。

昭翎公主没有天真到以为自己是公主，就值得方多病这般对待。从京城一路追来找她也就罢了，生死攸关的时候，方多病舍下她明明能更轻松。她不是个能捺疑问的，当即就要问来。没想到方多病好像心有灵犀般转过，竖起指朝她比了声“嘘”。

“不巧碰上这类骯脏难合的龌龊，污了公主的了。”

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我？”

久没说话。就当方多病以为她是害怕，正卖蠢逗她时，她突然那么说。方多病惊讶一瞬，旋即笑起来。

“外家功夫罢了。公主想学也可以学啊。”

昭翎公主下意识觉得这不是个公主该的事。不过如果有那什么功夫，也许她就不会丢了玉儿，也不需要方多病来舍命保护了。她沉默，没有当即否决掉方多病的话。

昭翎公主记得方多病不让自己声，所以仍是掩着嘴，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方多病的手探去遮她的睛，淋到一阵大雨。

方多病腹中发慌，不止是因为万圣的暴行。他战战惶惶地看向旁的公主，有些太安静的公主。

“天脚下，他们怎么敢？”

短短时间里，昭翎公主飘飘乎惊恍的腔已烧起熊熊烈火。

两人好像坐在阎王殿看了一戏。回过神来时，他们已了石。“......刚才。刚才的是......”

方多病目力更好，因而中所见之景远没有昭翎公主所想的那么可。这吊旋起来的缸里盛着某黝黑，在下方几大团火焰的炙烤中得如同熔岩般滔滔。站在一边吩咐手下，好似领袖的人他也认得，正是封磬。扬州慢内息生生不绝，化化无穷。这么一会儿时间，方多病已回上来一些气力。不过毕竟在敌方老巢里，他到底不敢托大去探听，只能模糊捡起一些“北方”、“吉时、“证明”之类的只言片语。再之后，封磬又跟几个亲信说起了南胤语，听也听不懂，恼人得很。方多病恨恨咬着后牙槽，一边又心焦那古怪缸是什么用的。

她看到......一个大房间？一个大炉？几个人？这是在办宴会吗？

稍作歇息后，二人又在狭窄的石中攀爬。方多病在前开路，昭翎公主在后跟着。方多病其实既不放心公主冲在前，也不放心公主坠在后边，只得频频回确认她无事。昭翎公主因先前与方多病过于亲密的动作，刻意同他留了段距离。此时看这人似乎毫无察觉，还总记得关照自己的样，心中又是动又是不安。

天地之大，用邪术炼人说来不至于是家常便饭，也算不得多么新颖的奇闻了。可方多病见识过公主哭得那么凄惨都一声不的决意，实在说不这样冷酷的话。百般咀嚼，最后糊地对付：

搞那么恶心难忘的怪，封磬似乎仍不满意。一个神便让手下抄起刀，砍了那东西的。

在方多病的指示下，昭翎公主听话地捂住嘴，连呼声都放到最轻。甬中这下变得极静，她顺着风，好似觉正下方有人在说话。但也仅此而已了，甚至都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不明就里地抬看方多病，却见他聚会神地趴在石上。昭翎公主学着他的样也往下看，顿时豁然开朗。原来这石并不像外表那样密不透风，质地颇为稀松。透过气孔，可以隐隐窥见外边。

方多病无法回答她的问题。小人如草去还生。这世间......多得是单孤刀这样的蝇营狗苟，杀也杀不完。他的剑，还不足以平九州，就连当年的李相夷也没有到。但他仍希望自己能有一天让这四面八方......哪怕只有一夕、一时、一念的清净也好。二人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