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妹，你别孩。你看孩都瘦成什么样了？回家好吃的，让她好好养养。”

为了找你，我们把房卖了，现在只能租个破屋住着，你还想要我们怎么样！好不容易找回来了，你却变得像只刺猬一样，动不动就寻死觅活，哪里还有小时候听话？要是知你会变成这个样，还不如死在外面！”

她忽然站起，双手使劲，猛地将窗往上推。寒冬腊月，一凛冽的寒风刮来，车厢温度陡然下降，所有人都打了一个寒颤。

“女孩一个人门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不要跟陌生人走，陌生人给的东西绝对不能吃，也不要把自己的名字、住址、学校什么的告诉别人。不然要是被人算计了，拐卖到穷山沟里去，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看你怎么办！”

“啪！”地一声脆响，听得众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这个母亲，对自己的女儿下手可真狠！

汀兰母亲猛地一把将她拉回来，抬手就是一掌，狠狠扇在她脸上。

原本她坐着还没看，现在一站起来，宽大的棉袄也掩不住她微微突起的腹。

汀兰没有动，麻木地承受着母亲的怒火。

她的喊声里充满着绝望，听得人心里沉甸甸的，原本存着看闹心思的众人，都有些于心不忍，开始一边倒地劝汀兰的母亲。

“是啊，婶，我虽然不知你们家里了什么事，但是别在火车上骂您女儿嘛，什么丢脸不丢脸的，人活着比什么都！”

“明天就是小年了，难得一家人团聚在一起。大家健健康康、和和气气的多好啊，其他的就别计较了。”

“你要什么？开窗什么！”

汀兰受了刺激，不不顾地喊着。一肚的愤怒、委屈，在这个满是陌生人的火车上尽数爆发来。

学生在火车上被拐卖，还不够丢脸吗？原本汀兰长得好、读书好，89年考上京都对外经贸大学，当时我们单位哪一个不羡慕？哪里知她大二暑假回学校的路上被拐了呢？传去多丢脸啊，白读了那么多书，大学生还能被人拐了去。】

女大学生被拐的案，赵向晚也曾在报纸上看到过，当时大姑还拿着报纸对自己和表范秋寒耳提面命。

【我怀了仇人的崽，现在已经五个多月，打胎有危险，我该怎么办？上次逃跑右手被拉扯，肩关节严重脱臼，天天挨打、打到破血，到现在还没养好。我才二十一岁啊，走路都觉像踩在棉上一样。我妈嫌弃我、我爸不肯见我，他们都不得我死了吧？这样的日，活着有什么意思！】

汀兰的情绪却沉浸在自暴自弃之中。

“哪个神经病把窗打开了？冻死了。”

汀兰这一声喊引来火车人所有人的目光。

汀兰母亲打完这一掌依然不解恨，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她胳膊，一边哭一边喊。

现在，被拐卖的女大学生就在前，虽然一年之后被警方解救来，但她受过的伤、吃过的苦却像一刻在心上的疤，怎么也愈合不了。

“丢脸、丢脸，你只知丢脸！我丢了你的脸，我去死！这总行了吧？”

“我打死你这个死妹！你到底要让我和你爸多少心？你还没尽过一天孝呢，你敢先死？你知不知以前化厂的同事背后怎么嘲笑我们的？你知不知事之后你爸中了风差死过去？

89年考上大学？赵向晚听到这话，再一次打量这个瘦弱女。比自己早两年考上大学，今年最多21岁，可是她看上去风霜满面，没有半年青姑娘应该有的朝气。

一阵惊呼声中，汀兰将伸开了一半的窗外，伸展开双手，迎上那寒风，疯了一样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回来了又怎么样？一样被嫌弃！”

汀兰的母亲听到众人的劝说，脸上有些挂不住，偏过哼了一声：“你这死妹，寻死觅活的给谁看？好不容易把你接回来，你就不能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