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放映的那一天，陈隽和裘颖来到这个新开的戏院。一个月的装修就能将这里布置如奢华苑，门廊天有晶灯，地铺釉瓷砖，内有镂空窗乾坤。越过门廊，放映厅，这里倒是没什么差别，全球如此。还没有开始，这厅已经暗得看不清来人。裘颖来坐下，陈隽忽然折到门廊买，左右两边空的。

裘颖不是没想过，听到这话还是心一惊。忽然一阵影晃动，她受到旁边有人坐下，一瓶递到她的手上。陈隽方才就看见许俞华在裘颖的后方站了起来，两人一前一后，正在谈话。

“你也来看克劳馥的新电影，听说是惊悚恐怖片，”许俞华快地嘬一可乐，自信：“她最擅长演这。”

莫名其妙地，裘颖的后椅被来人踹了两脚，她转过，对上一双，对方也看着她在昏暗中发亮的睛大笑起来。这笑声也是熟悉，一听就是许俞华的。

“不太好，”陈隽望一望中年人期盼的神，答。

陈隽听他语无次，喋喋不休，并不十分意外地解开他的秘密：“俄国人。”

“两个人来看，真没意思，”许俞华看见陈隽，对天板翻了翻睛。

陈隽笑了笑，看向圣母玛利亚雕塑，问：“她说了什么。”

裘颖倒是调侃：“你怎么知？我觉得你看起来没多少审平。”

就在第二日，裘颖收到两张电影票，是旅馆对面新开的戏院送给她的。她没有去探望伊莎贝尔，只有珍珍和阿加莎去看了她。她们说伊莎贝尔已经醒来，有时茶饭不思，有时歇斯底里，一开始还在痛苦地念着胡继培的名字，后来绝望得不再提他任何事情。

“吵死了，”裘颖捂着耳朵甩。

好几日，他都没有来找她，她也很少与他见面，只有把电影票拿到歌舞厅送给他的时候，她看到他站在蓓琪旁边，托着一杯红酒举止得，跟她谈着什么，而蓓琪踮着一双新的钻蓝跟鞋倾听，手腕佩那串野果链。她见状，又笑了，那是几日以来唯一的一抹笑容。

中年人跟随他的目光，明白他所说的人和问题，“她坐在那里，什么都没说，因为她当时本讲不话。”

许俞华非要凑过去，在她耳边叽叽喳喳：“我听说你去过胡志滨的地方，臭不要命的记者，你信不信过几天他们给你寄一断指和一封威胁恐吓书。”

“她是个喜思考的孩，有时候容易固执，我像她一样大的时候也这样，”中年人顾影自怜地摇，摇得像钟摆。钟摆突然停止，人开始微笑，嘴角上扬，涸的颜料像裂谷，笑着笑着又陷哀然，对这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朋友叽里呱啦，“我二十来岁就亡到黎，亡，只带着一个躯去到其他国土的亡。我刚开始在黎只会一些法语，真是见鬼，什么都没有，就记住了这几个破词，你好、谢谢你、埃菲尔铁塔、超现实主义。我跟她说我的经历，她安静得周围只有青蛙在叫，她欣赏我是个臭搞艺术的，可是我他妈的已经心碎得要死。革命和战争之后我从黎来到敦，慢慢有人赏识我的画，但是我再也忍受不了我自己，吞下五十粒安眠药自杀，昏昏睡的时候忽然想起那个鸟不拉屎的故乡，你知是什么地方吗，她肯定不知，因为我也忘了。”

“该死的，你这臭小，”中年人腾一只手拿画笔戳后脑勺的瘙，他满不在乎，额的肌肤像放久的萝卜，“我现在是屎人。”

“放什么狗！我最清楚，你是不是觉得陈隽很有文化，他懂个。”

电影票的日期在后天，阿加莎提议将票送给陈隽，裘颖照，算是一次简单的报答之礼。在这之间，她又收到克劳德在伯明翰差寄来的礼，是一篇在校博士发表的解放论文，下面躺着一本劳斯的书。她突然想起《查泰莱夫人的情人》，这本书早前在英被封为秽读，纽约的书商版售卖这本书会面临牢狱之罪，如今她了一个通宵阅读，发现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格放。克劳德在书上贴了一个标签，他说，他早就发现英国的在校青年开始追求自由，所以当初那个在圣保罗酒馆易的青年人捧读一本《查泰莱夫人的情人》实在不足为奇。尽如此，最近发生的事情还是令裘颖到低落。

陈隽让珍珍回到车里等他，拿着画笔递给这位灰发中年人。中年人脸上沾着颜料，突的颧骨使他的脸看起来更加凹陷，发还是像鸟窝一样糟糕，他见到陈隽就说：“我很想念珍妮弗小天使，但她还是不要来这鬼地方看我。告诉我，她最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