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忍笑，俯勾了下夏安鼻尖，打趣：“你又偷吃肘，把自己肚给撑坏了？”

林嬛笑而不语。

夏安稍稍松了气，重新拿了条净的长巾，帮林嬛未的发。

也不知他知以后，会不会被她气坏。

分明是半个字也不相信。

“别想那么多了。”

“好好好，不是不是。”

月光笼在她上，似一层薄纱，照得她一明透夺目，宛若。

她不是个自苦的人，比起浪费时间，为一些早已注定之事自怨自艾，她更喜将力节省下来，留到真正对垒的时候，一击中的。

兵来将挡，来土掩，总会有办法的。

可若说吓破了胆，倒也真不至于。

纵使柳下惠来了，也得自甘堕为阿斗，乐不思蜀。

左不过是担心她去赴那宴，会叫宋廷钰欺负罢了。

宋廷钰虽不着调，但还不至于这般愚蠢……

林嬛提裙过去，“横竖这宴是逃脱不了，你这般苦大仇，又能改变什么？倒不如趁现在还有闲暇，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把自己照顾好了，才有力气去对付外那些豺狼，不是吗？还是说……”

林嬛满答应，人却笑得枝颤。

况且就算她败了，不是还有那个将她调来一枕的人吗？

一枕更是莺歌燕舞，纸醉金迷。

有红姑回来坐镇，楼里的一切又恢复了原本的井然有序。舞女在台上献艺，乐师在台下拨弦。隔着茜纱，依稀还能窥见姿曼妙的女手执红牙板，“咿呀”唱着《双双燕》。

没有人说话，亦看不见人影晃动，就连灯火都比别暗淡。

林嬛弯起。

林嬛挲着梳篦，若有所思，“走一步看一步吧。”

去一枕，天光已然黯淡。

林嬛沐浴完来，夏安仍坐在圆桌前，愁眉不展。面前的晚早已凉透，她仍旧不动一筷。

主仆多年，这丫在愁些什么，她又怎会不知？

位于三楼的灵犀阁，却安静异常。

祸兮福兮，只怕那人自己也没想到，他这命符，居然也会成为她的护符。

他要是不兴，她可就兴了。

一时间笑声充斥满屋，竟是比外间的歌舞还喜许多。

远近楼台陆续开始燃灯，仿佛只是一个错，整个帝京便都沉淀在一片柔的灯海之中。

夏安彻底急了，伸手去挠她。林嬛最怕这个，左躲右闪，尖叫讨饶。夏安却如何也不放，非要她起誓再不提此事，才肯罢休。

林嬛不由轻声叹了气。

她虽不知那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但就目前这形势，在林家彻底倒台之前，他是不会让她就这么轻易事的。

适才那忧思，也叫酣畅的打闹，而宣了大半。

夏安睛一亮，“所以姑娘早就猜到了？”

猜到自然是能猜到的，否则这么多年侯府中馈都白持了。

“且陛下又是个多疑的，这么个风浪尖，他和咱们走这么近，真不怕陛下起疑心？到时别说他，连长公主都得受他牵连，为了这么小仇小怨，当真值得他冒这么大险？”

夜风穿堂而过，鼻尖都是醴酒和脂粉调和的馨香。

只是为什么？

毕竟抄家灭族之事都经历过了，这小风小浪，还真不至于将她怎样。

就像她刚刚安抚夏安说的那番话，宴之事既然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多思也无益。

她也一雾。

边，边劝：“婢知姑娘厉害，一场宴并不能将您怎样。可世事无常，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那姓宋的没安好心，咱们再怎么防他也不为过，况且这宴也委实古怪。就咱们如今这情况，那姓宋的想报复咱们，还不跟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何至于绕这么远的路，办这样一场宴？”

一肘已经足够饱，她非要再吃一个，不给就哭，结果夜里果然闹起肚，疼得她满地打，大半夜请大夫过来看过才好，叫大家笑话了许久。

林嬛听完，不由挑了下眉梢，“小妮现在是越发机灵了，连这都能想到，不错，看来这段时间的苦没有白吃。”

说不害怕自然是假，毕竟她在明，宋廷钰在暗，不知人家目的究竟为何，再沉稳的人，心里也终归会有一丝不安。

十岁的小豆丁，个不大，胃却是比天阔。

都已经是陈芝麻烂谷的事，多少年没人提过，夏安以为，早就没人记得，岂料这会突然说起，她毫无防备，脸“蹭”地烧红，杀般地“滋哇”大叫起来：“姑娘怎的又翻老皇历？不是说好不提了吗？那天婢真是饿坏了，才稍、微、吃多了些，不是嘴馋！不是！啊啊啊啊啊！”

这是夏安小时候过的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