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不是故意为难时颜，恰恰相反，就是于人类对于貌的天然好，他是真心希望她恢复得顺利。这么漂亮的一双，还个椅，多不方便！

这样，就让人很想哄一哄她。

她声音疏远。刚才怕疼时那滴滴的味褪下去，在床上被磋磨得沙哑没棱角的味也褪下去，这会儿的她看起来有冷。

郑霄对人心的把控是何等准，锐地察觉到掩藏的那一儿敌意。

抱起时颜的时候，她抗拒地撇开了。这小动作被郑霄尽收底，但他这次没什么不悦，相比而言，他还沉浸在时颜自己一个人闷哭的烦躁里。

“疼……”

时颜也实在是没有力气，只是闭上睛，用不理他表达一抗议。

他看不惯，走过去打断她：“别动。给你叫了医生。”

可郑霄张了张嘴，半晌，最后变成了：“要嘛和我说。”

赵医生临走前，又叮嘱了一遍注意事项，丢下了一句：“日常还是要多小心些，不然当初何必非得容针？”

“回哪儿？你自己能生活吗？”郑霄语带讥诮：“上厕所怎么办？喝怎么办？你还想再把伤开一次？”

但赵医生不答应：“麻药影响伤的愈合。”

就这么委屈？……

沉默而委屈。

他把她放到床上时，低声承诺。

语气不算太客气。

她已经不哭了，可眶还是通红，反复摸着自己脚趾，徒劳的转移疼痛。

郑霄帮她掖好被，又关了灯，最后转离开了。

时颜算是吃到苦了，怕疼时五官都揪到一起。

她为自己委屈。郑霄太擅长玩她的心了，打了她一掌，再吊着颗甜枣，让饿着肚的她不得不追着他心意跑。

这烦躁在时颜脚上的纱布被剥开，她看见上面鲜红的血，怕得小手攥，又开始掉泪时几乎达到了峰。

暗示的意味明显了。

大约是真的很累了，力被耗尽得彻底，纵然她思绪混，也还是很快沉沉睡了过去。

时颜不回答，郑霄先一步行动了。俯把她从沙发上抱了起来，打横抱着她膝下，小心避开了伤着的脚。

好在伤撕开得并不严重，不需要重新合，只是上了止血消炎的药。

医生也被她这架势吓住了，夹着酒棉的镊顿在空中，眉缩看向她：“有这么疼吗？”

这番话说完，时颜就又沉默了。

她这才放松下来，上的酸痛又涌了上来，她单手捂上小腹，忍不住了。

时颜缓缓把团成个小团，把疼藏在中心，陷落床铺之间。

时颜抬起看他，鼻尖儿也哭得通红：“我要回去。”

泣。

其实这里也很疼，闷闷的疼，不知郑霄对她用了什么东西，让她这么疼。以至于她一开始连脚上伤裂开都没觉到。

他眉拧了一下，但到底没有发作，平淡地将人送走，回过去看时颜。

“我今晚不碰你。”

时颜泣一声，手指抓上膝盖了，怕得有些打颤。

明知他说得对，可她不想听，也不想理。又明知自己该远离他，可又觉得他说的有理。

郑霄不悦地看了赵医生：“该麻醉就麻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