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闷着一气不再说话，望着焚纸的烟气袅袅。

没想到他兴冲冲的回府，佳人却不在，好容易等回小七，才知两人半途分，另一个早该回来了。这下杜槐急了，唯恐人了意外，落他人之手，急急唤了陈

杜槐对新得的小人兴致极，偏偏来的几日她上不便，不给攀折。看该是利了，又要他正式纳妾才肯服侍。他自是愿意，但河西会谈在即，公务繁忙，不好张罗私事。三推四阻的未能成事，他越发心，今日特意去买了只金镯，就等着晚上哄好人，享神仙之乐。

其实冥冥之中的神灵不是别人，恰是被陆九郎盘的杜槐。

土牢又又，不时还有滴落，鼠蟑爬了满地，充斥着腐臭的气，相较之下，此前呆过的石牢简直如客栈的上房。

陆九郎伶俐得很，见脚一起就蜷起来，只受了三分力，叫得却十分惨，“爷息怒，我去再银，定会重重的赔偿陈家。”

她以为陆九郎拿了银票就要回去，没想到他燃火绒，将带来的香烛纸钱悉数焚了，不免一讶，瞧了一石碑，“这是谁的墓？”

这烂人连鄙夷都能当成赞赏，浑不觉得可耻，小七冷了声音，“两次大宴集齐了城中官，你仍未听见那人的声音，难是骗我的？”

小七心一动，等人走了揭开草席一看，果然是蕃姬。

陆九郎将墓上几野草薅了，话语轻松，“自然是我娘，有她替我守着，银必不会丢。”

陆九郎何等乖觉，立刻取了怀中的银票献上，“是我不懂事，求爷饶命。”

陈半坊懒得废话，让手下一顿暴揍。

陆九郎给铁镣铐住，只能坐在泞的地上，依稀瞧见对面的刑架挂着一个血糊糊的死人，通不寒而栗。他惴惴不安的在黑暗中等，不知过了多久，陈半坊带着两个打手来了，大抵是近日太忙，油胖脸瘦了两分，更透底下的横。

打手接了银票，陈半坊算无误，颜稍霁，随即神情一厉，一脚重踹过去，“这时求饶了？小贱！平日东诳西骗也罢了，敢欺到儿上，还调戏她房里的人！”

陆九郎浑折，气息奄奄，见一群饿鼠悉嗦着围过来，只觉这一遭实在是不大妙。

城中一直有传闻陈半坊心黑手狠，宅里藏了土牢，不知打死了几条冤魂。陆九郎向来视为谣言，哪想到有朝一日亲领受，居然就在府内的假山池底下。

小七微微一顿，没理他抬脚走了。

陆九郎结结实实受了毒打，发髻掉了，罗衫烂了，恨不能钻地而逃，一声声痛喊货真价实，看要被活活打死，突然似有神灵相佑，一个仆人将陈半坊唤走了。

陆九郎叫起屈来，“我仔仔细细听了，确然没有，总不能胡指一个，好歹我还认了木雷，是你没将人死，反而挑起我的错？”

陆九郎胆不小，凑过来一看非但不惧，还嗤了一声，“这女人连宴上回话都不敢，哪来的胆自尽，还撞成这样，分明就是给灭了。”

陈半坊将他从到脚仔细看了一遍，狞笑，“臭小，当着我的面蒙过去，还真当你是个娘们，要不是有人提，谁想到你如此狡，还躲去了杜大人府上。”

陆九郎不以为意，振振有词的，“除了我这般聪明，谁还想得到？我娘死都死了，怕什么翻动，就算地下有知，她从来纵着我，不会在意的。”

传闻蕃姬在牢中得知钟明亡，殉情自绝而死，杜槐还为之唏嘘，什么红颜报君之类的酸诗，若见到尸首面如灰泥，额角血模糊的窟窿，眶都撞裂的模样，只怕魂都要吓掉了。

这人竟将赃银藏在亲娘的坟茔，小七很是不齿，“你就不怕有人来翻掘，连带令堂九泉之下难安？”

小七将草席覆回，吩咐，“你自己回杜府，我去办些事。”

”

等近了杜府他下车，打发了车夫，满心还在琢磨如何向杜槐几件金饰，前后忽的冒几个大汉，箝手勒颈的一别，将他挟上暗伏的车，瞬间消失在街。

远来了两个差役，拖了卷草席随意一扔，连掩埋都懒。

陆九郎知她要去查狱中之事，闲闲的，“依我看不如省力气，查来难又个官坠楼？韩大人明日就到了，只要会谈无事，犯不着多生波折。”

陆九郎一撇嘴，了前的银票走坟岗，嗲的抛了个媚，轻松搭上过路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