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光的人，再也无法忍受黑暗。所以他执着，他昏，他发疯，他龇着獠牙泪，他张牙舞抓地下跪。

“你可以骗我。”丁凯复蹲到他前，底青黑，脸，“就像你假结婚一样。来，接着骗。说你我。说你想跟我在一起。”

说罢将弹仓重新放脖颈上。

原来这颗死去的心，也会为谁而动。原来这个灰暗的世界，也会因谁而鲜活。

直到上了余远洲，他才有「活」的觉。

“开炝。”余远洲仍。这一次的声音甚至比方才还定。

“听到了吗？远洲。”他抬了下眉，挂着两行泪惨笑，“还是空的。呵。我运气好。接下来，该你了。”

余远洲不再躲，仰起脸瞪他。眉尾往上吊，嘴角向下撇，脸上是一倨傲的倔。雨砸在他的镜片上，一向下，泪似的。

余远洲吓得瞳孔收缩，惊呼还没，就听咔一声金属的脆响，弹仓转动了一下。

空的。

丁凯复的躯大得吓人，像西方神话里的恶龙。他脖颈发，两发直，一步步近，将炝缓缓对准了挚的眉心。

活。有顾念，有希望，有喜怒哀乐地活。

丁凯复怔了一怔，把炝从太上拿开。

丁凯复暴怒了，他将炝狠怼到余远洲的脑门儿上，怒吼：“我让你骗我！！！”

“你开炝吧。”

余远洲吓得连连后退，从婚礼台上摔了下去，坐了个结实的蹲儿。他双手在玻璃碴里胡划拉，狼狈地蹬脚后撤。

随着第二次扳机的扣动，就听余远洲大叫：“我不跟你走！！”

“我说你可以骗我。你骗过我那么多回，不差这一···”

“没有这个选项。”丁凯复瘆笑着，脆利索地扣了扳机。

“开炝，还是跟我在一起。”他声音嘶哑，像是被扎漏了嗓。

“别说了！！”余远洲尖叫着打断他，指着他直往后踉跄，“疯了···丁凯复，你真他妈疯了！”

丁凯复漠然地看着他，冷声：“第二炝。”

既然没余远洲和死一样，那就脆掏最大筹码，豪赌一场。

“不选，就是死亡赌。”丁凯复炝没拿走，仰着下俯视余远洲，“你可以继续扯犊，我继续开炝。不转弹仓，第一炝80%，第二炝60%，第三炝40%，第四...”

狗屎，所有人都是破烂货。他活着，却也是死的。

余远洲定睛看了他一会儿，绝望地闭上了睛。嫣红的嘴一张一合，吐了决的四个字。

丁凯复看着他，鼻翼不受控地往上搐。嘴来回嚼着，像是撕咬一颗无形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