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衣服了, 她用的作业本都是捡我们不要的拼凑起来的。我丢的那个作业本，就只剩两页空白了，不也被她捡走拿去用了，每次给老师作业都是一张纸。”

“草原上有只小象叫依依。”

坐在第一排的男孩从那沓作业里一张纸，一边大笑，一边将作业题目念来：“《舞的小象》——”

“小伙伴说：你这么笨重，怎么会舞呢。”

“对了。我听跟她同村的人说, 她是个扫把星。以前她家的条件在村里算是不错的, 但生下她以后，她爸爸跑了, 外公死了，外婆死了，妈妈原本一个特别能的人变成了风就倒的病秧。”

“这件衣服，我记得是招娣她不要的吧，瞧瞧上面都打了多少补丁了。”

她蹲下，捡起纸张成一团，佝着背离开教室，来到场角落的垃圾堆后边，翻了放在那里的蛇袋，开始沿着学校一路捡垃圾回家。

“你们说她不会是个傻吧。又哑又傻，真可怜。”

“哎，你们看她用的铅笔，都短得要握不住了也不嫌弃。”

像个哑，开学一个多月, 除了第一天自我介绍说了自己的名字, 别的时候都没人听到她吭声，天天低着在本上写写画画。

但这贫穷里，也要分个三六九等来。

“于是依依再也不敢在象群面前起舞……”

留着厚重的刘海, 总喜藏在角落里盯着别人。

等到放学，语文老师把周记作业一丢，让底下的学生自己上讲台来拿作业。

“啊，我和她坐那么近，她上的倒霉会不会传染给我啊。”

送去外面读书, 留在这所中学里读书的孩，几乎都是家境比较贫穷的。

“其他动说：你这么笨重，怎么会舞呢。”

——于是依依彻底变成了一只笨重、不合群、更没有梦想的小象。

理来说, 这个才刚组建起来的班级，是不会有那么多人知江泛月的过去。

才刚到课间, 初一一班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谈声。

“大象说：你这么笨重，怎么会舞呢。”

“依依说：可我只是想舞啊。”

另一个调的孩跟男孩争抢起来，玩闹的过程中，那写着故事的薄纸被撕成两半。

“依依去问大象：小象会舞吗？”

直到听到语文老师在她的名字，江泛月才转看向语文老师。

等到他们终于闹够，背着书包离开教室，江泛月才慢慢上前。

可有人比她更快。

江泛月就是他们的话题中心。

“可象群里没有小伙伴喜依依。”

但江泛月还记得这个故事的最后结局。

“我才不要！！！”

“它们说依依不净，说依依是扫把星，还会嘲笑依依的梦想。”

“好了好了，别说话了，语文老师来了。”

“哎哎哎，她又用那诡异的神盯着我们了。”

江泛月站在人群外，低着没说话。

撕成两半的纸张孤零零躺在地上，落满脚印，覆盖了上面的铅笔字。

“有什么可怜的，她可是垃圾大王。难你想和垃圾大王朋友吗。”

但她太特殊了。

“依依去问其他动：小象会舞吗？”

每天放学都在学校附近捡垃圾, 上用的大半东西都是捡来的。

江泛月站起。

“它有的大，长长的鼻，大大的耳朵，和其他小象长得没什么两样。”

“肯定又是从哪里捡来的呗。”

“江泛月，你的周记是怎么回事，我让你抄模范作文，没让你自己写！还有，什么大象依依，你当你是在写童话故事吗！以后再让我看到你在作业上写这东西，我就叫你家长过来！”

***

见到语文老师来，孩们纷纷噤声，唯独江泛月还在用那双黑溜溜的睛打量着他们。

语文老师批评了一通，开始上课。

所有人一边听着，也一边跟着大笑声。

江泛月就是贫穷里的最贫穷。

姚容是在一个、狭小、昏暗，散发着淡淡腐朽气味的屋里醒来的。